李师傅忙碌许久。
他搜刮一番战利品后，清理掉了所有痕迹。
忙碌完。
李青山坐在一块山石之上，取出一根劣质的烟草点燃，吸了两口，又觉没甚滋味，重新将这伪装身份用的烟草捏碎。
“看来我还是挺善良的，学着前世看过的一些审讯手段，竟是给自己膈应到了...”
李青山吐出一口浊气。
每次事后清点战利品的环节，他都十分喜欢。
今天或是受了审讯的冲击，却有些情绪低沉。
审讯和杀生不一样。
审讯需要通过语言和身体的折磨，一点点让目标心理防线崩溃，手段往往残忍血腥。
这种摧残别人的过程，其实也是在自己心中留下暴虐和变态的种子。
李青山不排斥审讯手段，但不喜欢这种感觉。
嗯？
道德感很低的李青山，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我虽没有虐杀的爱好，但何时会为这点事多愁善感？”
疑神疑鬼的本能作祟。
他抿了抿嘴唇，意识遁入了意识空间，想利用时间流速差异，在空间中思考自己的异常。
现实一分钟，空间内一小时。
眨眼功夫，李青山意识重新回归身体。
他脸上多了几分晦气。
原来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只是他每次反应过来后，只要转头想其他的，这部分认知就会被修正。
实际上，从第二次被迫悟道后，李青山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并且做过很多次尝试。
但都失败了。
这些失败的记忆，也都消失、修正。
好在他的意识空间不受影响，可以记录信息。
加上他有自愈武骨，时刻都能保持巅峰状态，精神疲惫了，就会意识遁入意识空间休息。
这个好习惯，让他即使当天认知出现了异常，等到了休息的时候，看到意识空间里自己每日更新留下的讯息，也能知晓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已经在空间留下了卡帧的思路，希望有用...”
他眼中闪过些许忌讳，却不敢外显，哼哼两声，将注意力放回了审讯的收获上。
思维一转变。
李青山记忆好似被刷新了一般，脑子十分流畅自然地接上了刚完成审讯时候的状态，只是没了之前的多愁善感。
他眼中玩味：“没想到我和西天红的家族这么有缘...”
...
说来也巧。
过来找他的黑袍人，是西天红她爹。
对方找上门，压根不是为了西天红的事情，而是单纯的职责所在。
西天红她爹，职务是利用门内手段，定期审查门人生死。
这次门内死伤过重。
西天红他爹收到命令，重新审查门人存活数量，结果意外发现李青山这个身处前线营地的人没死。
出于好奇，这才主动找了过来。
后边听李青山主动说，在女儿生前，和女儿发生过冲突，才起了歹心。
...
至于西天红。
这女人的死，压根没人注意。
只因门内出了涉及生死的大事：前线营地出事，门人死伤惨重，就连门主都被封印在了以太域。
没了门主这座大山压着。
门内此刻早就乱成了一团。
各个长老之间相互争权夺利，也有想要去营救门主的...
总之弄得乱七八糟。
西家的人，也在老祖西池长老的带领下，忙着争权夺利，捞取利益。
西天红她爹倒不至于如此冷漠。
只是他在看了西天红男宠录制的现场留影石后，立刻放弃了调查的想法。
现场痕迹，太残暴了。
不管凶手是谁，缘由是什么，都惹不起。
他反倒害怕杀死女儿的凶手，盯上了他们西家，为此第一时间找了他那个长老爹汇报此事。
或许是没了门主镇守的缘故。
西池长老知晓这事后，竟是连争权夺利都顾不得了，被吓得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归墟。
李青山：...
他当时审问出这些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法相造成留下的痕迹，即使是通脉境的长老看到了，也会被吓得跑路。
这下他就更有底气了。
...
其他信息，李青山也没少审问。
除了一些门内隐秘。
最大的情报，就是三大门派的门主、剑主，都被封印在了以太域的天穹之上。
好消息：门主他们没死。
不用担心蛮夷反杀他们这些归墟人。
更好的消息：如今门内，最强的，就剩下那些通脉境的长老。
这下有意思了。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李青山什么纠结都没了。
只要门主不在。
单纯的通脉境，看西池长老的反应便知，绝对顶不住他的百吨王法相超度。
想来也是。
超音速，加上超过千吨的质量，两者结合在一起...啧，太超标了。
你就抗吧。
一抗一个不吱声。
...
除了上面那些信息。
李青山也知晓了西天红父亲，为何能利用一块罗盘，找到他的位置。
这是因为，每个门人在认主身份玉牌的时候，同时也会被掠夺一缕生命气息烙印，留存在门内。
生命气息烙印，藏着一个人的精气神特征，独一无二。
那罗盘，则是门内资深执法队，用来追踪犯事门人的炼金法器。
肉身境武人，对于身体掌控强大无比，可以轻易易容换形。
但再怎么弄，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生命气息。
至少低层次不行。
所以只要提取了留存的气息烙印，再驱动炼金罗盘，同一个世界内，就能知晓气息的主人是不是还活着，还能进行指引定位。
平时，门内也会利用这手段，定期审查门人的生死状况。
李青山把玩着手上的罗盘：“这罗盘的使用方法会了，现在就差去大本营，想办法弄到师姐的气息烙印了...”
对于师姐，他的情绪很复杂。
一开始，更多是为了白嫖门内信息。
顺便安抚下年轻人体内躁动的火气。
只是人非草木。
纵然师姐有着一些自己的小九九，但待他一向真诚，嘴硬心软，事事都未坑他，还有意无意间，救了他两次狗命...
他是真不希望许采薇就这么死了。
“我还是太弱了...”
李青山叹了口气。
别说庇护别人。
在那种伟力面前，他连站在百里外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
事实证明。
门内此刻确实处于动荡中。
西天红她爹的死亡，同样没引起波澜。
又过了半月。
在王都的地下世界，已经闯出了一些名头的李青山，告别了刚认识的几个蛮夷朋友，朝着位于雪山上的大本营而去。
【百吨王法相】已经刷新。
底气有了，是时候回去了。
至于异常状态。
靠着之前留下的卡帧想法，他已经基本解决。
对于这种认知异常的根源...
李青山也有了某些不确定的猜测。
他准备返回归墟后再处理。
在苦境内，他提都不敢提。
李青山现在是纯卡帧打法，卡好每一次神经反应的极限时间，然后意识返回意识空间一次，刷新自己状态。
一开始，连续几天都失败。
全靠每日睡觉时候，意识返回意识空间，才重新回归认知。
反复折腾了半月。
他如今已经将意识卡帧，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状态。
毕竟意识空间内外，时间流速差距不小，一次进出还好，进进出出，就难绷了。
但当卡帧变成本能之后，李青山不仅很快适应了下来，反而领悟出了一套似快实慢、似慢实快的武道秘法，可以加持在武技和身法上面。
当然，这秘法目前还没接受过实战检测，暂且不谈。
总之，意识卡帧，不仅解决了李青山认知异常的问题，还解决了他会被迫进入悟道状态的死局。
他现在很怀疑，门内对悟性超绝的弟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故意隐瞒了某些致命的信息！
特别是铁腿门的门主，就是个纯畜生！
说是奖励，却推荐他去感悟这方天地。
之后还故意用送到神行宗换好处的说辞，迷惑他。
可笑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说辞，‘说服’了门主不对自己的武骨感兴趣。
合着是门主认为他在悟性上，是更优质的‘人才’。
好在对方现在被困在了以太域天穹。
那些长老，敢伸手，说明门主状态不会好，被封印的时间也不会短。
他还有发育的时间。
...
寒冷山巅。
李青山身形飘逸，穿梭于白雪之上，踏雪无痕。
相比以往。
他现在的身法多了几分飘忽不定的韵味。
如果有高手见着，就会惊叹，此人每一瞬的真气牵引，都会发生细微变化，毫无惯性可言，快慢转换之间，虚虚实实，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预测。
“快慢秘法感觉潜力很强啊...”
李青山嘴角轻笑。
在异常认知的逼迫下。
他好像发掘出了金手指的新玩法。
意识卡帧太好用了。
以后要是有人想用精神手段来攻击他，可就有意思咯。
半个时辰后。
一座略显粗犷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李青山放缓速度。
阔别一个多月，他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
他身边少了师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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