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电梯来到禁闭舱段，刚一走出电梯门，星就忍不住皱了下眉。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被碎星王虫偷袭了。
不过这一回这里倒是打扫得很乾净，没有了那种废墟般的感觉。
灯也被打开了。
不像上次那样搞得跟恐怖片一样。
莫瑞恩和星跟随阮·梅，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罐装培养皿前。
「这里就是了。」
阮·梅停下脚步，让开身体，让出身後半透明的罐子和泡在里面的蓝色巨大甲虫。
这蓝色的甲虫比人还大，似乎睡着了，静静地漂浮在罐中，一动不动。
这就是阮·梅培育的【繁育】令使复制体，以残缺的姿态短暂现世。
原型为继承虫皇之颚的巨蠹，能以口器凝聚裂解天体的死光。
生前常常将破碎的群星作为诞育子嗣的温床，曾是寰宇蝗灾中的诸界噩梦之一。
「好小。」莫瑞恩开口道。
「毕竟只是复制体，而且，完整的斯喀拉卡巴兹也没法存放在空间站里。」阮·梅解释。
「我听说虫群不是越小代表地位越高吗？」星好奇开口。
她好像听银枝提到过。
「只是当时你们碰到的那一脉是这样的。」莫瑞恩笑着解释，「虫群的种类数量是很多的，有的以大为强，有的以小为强。」
「哦————」星点头。
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莫瑞恩站在巨大培养皿前，抬起头，歪着头，注视着同样巨大的碎星王虫。
「如果将其脱离培养层，则最多存在56秒。」阮·梅说。
「上一次也是56秒，这麽长时间，技术一点叠代没有吗？」莫瑞恩笑着问。
「我确实没法将其长期存在。」阮·梅语气没什麽波动地回答，「但存在56秒，只是我的限制。」
「我将其活动的时间，由原本的难以估测固定为了56秒。」
「原来是这样。」莫瑞恩点头。
「只是，我无论如何实验，也无法让它存活超过一整天。」阮·梅同样抬头看着那只王虫。
「【繁育】的命途离群即死，脱离了族群的王虫确实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莫瑞恩回答。
听见这句话，阮·梅转头看向莫瑞恩。
「那麽，如果将其并入你的虫群内呢？」
莫瑞恩轻笑侧头：「你舍得？」
「请便。」阮·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还真是大方。」
莫瑞恩抬眼望去，将王虫残躯收入眼中。
他很清楚阮·梅这是又把他当成「实验品」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对他可没有什麽损失。
伸出手，将手掌放在玻璃的罐壁上，莫瑞恩久违的张开嘴，口中念出碎星王虫的名字o
「斯喀拉卡巴兹。」
他的眼中倒映出一片倒悬的大海，将其完整的映入眼中，悬挂於此。
碎星王虫的复制体被悬挂於倒悬的大海之下，漂浮在星空之上，随後，莫瑞恩闭上了眼。
「不见了！」星好奇地快步上前，趴在培养皿的玻璃罐子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巨大培养皿。
里面的是营养液微微晃动，可其中的王虫残躯却是真的消失了。
阮·梅在一旁看着，低下头在手中不知道什麽时候拿出的手写板上又记录了些东西。
「多谢款待。」莫瑞恩说。
「不客气。」阮·梅语气平淡地回答。
「这不对啊？」星在一旁发表自己的见解，「不是应该把它放出来，我们狠狠地组团打一架，然後再收服吗？」
「你怎麽直接跳过战斗领奖励了？」
莫瑞恩好笑地睁开眼，伸手拍了下星的脑袋。
「这又不是游戏，不是每走两步就要打一架的。」
「而且，就算是游戏，靠打架推剧情的设定也已经过时了。」
「喔————」
星明显很失望。
阮·梅放下笔，重新抬头，看向莫瑞恩。
「「吃下」碎星王虫的复制品之後，你感觉如何？」
「我吗？」莫瑞恩思索了一下，「我感觉这个复制品跟真正的王虫强度差距应该挺大的。」
「感觉甚至没比母虫强多少。」
他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或许，我手中的虫群都能解决掉它。」
阮·梅停顿片刻，将头发轻轻撩到脑後，重新在板上记了什麽。
「你还有什麽想看的吗？」她一边记一边问。
「你这也没什麽能让我感兴趣的了。」莫瑞恩回答。
阮·梅轻轻点头，也不说什麽，转身离开了。
半个小时後。
坐在空间站的餐厅包间内，莫瑞恩和星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份精致的糕点。
这里是为黑塔女士和一些贵客偶尔来到空间站时准备的专门的用餐区，是一个专门的包间。
莫瑞恩和星坐在餐桌两边，看着桌子上的糕点。
长得有点像猫猫糕。
准确来说，它们就是猫猫糕的原型。
这些都是阮·梅做的，在来空间站之前就做好了的，刚好身上带着一些就顺手分给两人了。
不过星只是紧紧地盯着盘子里的糕点，却一口没吃。
她稍微有些ptsd。
房间内此时只有星、莫瑞恩和一个黑塔，阮·梅已经离开，不知道去做什麽实验去了o
「应该没有加料吧。」
莫瑞恩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盘子中的东西。
想了想，他忽然撕开一旁的空间，从中端出的两盘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跟桌子上阮·梅亲手制作的糕点长得一模一样。
「算了，管它有没有加料呢。」
「我这有份一模一样的，你吃不吃？」莫瑞恩将用「暴食」权能创造出的的糕点推到星面前。
「暴食」的权能可以复制他知道的任何一种食物，不能包括非凡成分，自然，只要他不愿意也不会包括各种药剂效果。
只会复制味道。
「这种直接复制的阮·梅怕是不会喜欢。」黑塔人偶伸手，将桌上星和莫瑞恩都不敢碰的糕点整盘端走，又取来一根勺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糕点里没加料。
至於人偶能不能吃东西，跟阮·梅吃过这麽多次下午茶，就算原本没有这项功能，也早就加进去了。
这还是螺丝咕姆给的技术，能让矽基生命吃碳基生命的食物。
「她很在乎「纯手工」吗？」星好奇发问。
黑塔不是很喜欢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於是只是微微点头。
回想起上一次品尝阮·梅糕点时吃到的味道，星也端起莫瑞恩复制的，吃了起来。
刚一入口，她眼前忽然一亮。
好吃！
跟上次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莫瑞恩见星吃的那麽开心，也用勺子挖起一块放入嘴中。
几人正品尝间，星的手机忽然响了。
「阿莫，要走了。」星看了一眼手机，然後将手机屏幕转给莫瑞恩看。
上面是列车组的群聊，里面领航员姬子提醒星列车完成补给、准备去下一站了，让她赶紧回车，顺便通知一下莫瑞恩。
身为搭车客，莫瑞恩还没进列车「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所以得让星代为转告。
「好，我知道了。」莫瑞恩点头。
只是短短几秒钟，莫瑞恩的手机也响了。
是丹恒和三月七分别给莫瑞恩发了一条信息。
看来是两人担心星不在莫瑞恩身边，所以好心提醒了一下。
莫瑞恩放下勺子，跟两人都发了个「谢谢」。
再抬起头，就看见黑塔的身上凭空列印出了几张纸。
「准备走了吗？那正好，阮·梅让我将这个交给你。」黑塔将这张纸递给莫瑞恩。
「你还有这功能？」莫瑞恩笑着接过纸。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发明。」黑塔理所当然的说。
既然这是她黑塔的发明，那麽能做到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这是什麽？」莫瑞恩低头查看。
「这是你身体的检验报告，阮·梅顺手做了，让我发给你一份。」黑塔说。
「给我做什麽？说的好像我看得懂一样。」莫瑞恩无所谓的一页页看着。
「喔，居然还是傻瓜版的吗？」
看着纸上全是大白话、一点专业术语都没有，莫瑞恩不禁感叹阮·梅想的周到。
这张纸上的内容跟莫瑞恩以前做过的体检差不多，身高体重视力血型都有。
也不知道阮·梅是怎麽用两滴血测出他的身高体重的。
「嗯？」莫瑞恩忽然扬起脑袋，「贪饕？」
在这份报告中明确指出，莫瑞恩身上，有部分贪饕的特质。
是因为欢愉被污染的原因吗？
莫瑞恩思索道。
以前都没怎麽注意，但这一回报告明确说了，他似乎也能想起一些平时自己的不寻常o
比如他确实喜欢「品尝」人性，确确实实是将这份情绪「吃」了下去。
又比如，他的尊名内也确实是明确有「享愿之面」这一成分。
这当然能指向【欢愉】这一命途，但是换个角度来看，这不正是【贪饕】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幻造种。
他可以创造幻造种。
而幻造种的维持需要「幻月」。
以前他就有些好奇，为什麽自己身上明明没有幻月，却可以使用愿力甚至制造幻造种。
但是现在，如果说他踏上的【欢愉】混着【贪饕】，那就可以解释了。
而且，现在的【欢愉】命途既然早已被【贪饕】污染，那麽他的面具呢？
记得在面具被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东西之前，它脸上的表情可一直是一张狰狞的嗤笑。
想到这里，莫瑞恩摘下了侧脸的面具，拿在手里看了看。
所以，这还是一个小小幻月？
「阮·梅说，猫猫糕可能过两天就能做好，到时候你看看你是回空间站拿，还是找个星球坐标让她寄过去。」黑塔的话继续说着，打断了莫瑞恩的思绪。
莫瑞恩听完，重新将面具戴回脸上，回答道。
「不用这麽麻烦。」
如果是在诡秘世界，倒是可以直接召唤他的信使。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游星母虫，游星蠹役们也做不到接受祈祷。
即便藉助虫群网络也不行。
因为那是母虫的电话号码，小虫子们有自己的。
但是它们自己又记不住，所以指向它们的祷词每时每刻都在变。
不过，念莫瑞恩的尊名效果是差不多的。
「等做好了之後，让她直接念诵我的尊名吧，我直接去她那取。」
「哦，对了。不出意外的话，如果她真的能以我的血液为蓝本，创造出一只猫猫糕，那麽，它的信息素应该会在那边形成一片看不见的场，记得不要抹去它，或者掐断其与外界的联系，要不然我听不见。」
「尊名？」黑塔看着莫瑞恩，模拟着人类面容的人偶脸上挑了挑眉。
「当成电话号码就好了。」莫瑞恩摊手。
黑塔点头。
「我明白了。」
应该是某种仪式吧，这在崩铁世界虽然不是主流的神秘学，但其实并不少见。
「所以你的这个尊名」叫什麽？」黑塔问道。
莫瑞恩回答道：「我的尊名是：」
「弥散诸界的王虫。」
「游嗣归行的高塔。」
「享愿之面，万群之父。」
黑塔明白了，一个通过各种象徵在范围内锁定自己的仪式。
「原来你给自己的称号是「弥界王虫」，名字起得还不赖。」
「我也觉得很好听。」莫瑞恩笑着应和。
黑塔偏了偏头，看向莫瑞恩的周围。
「你说，猫猫糕诞生之後会在身体周围形成看不见的场，是这种吗？」她伸手指向莫瑞恩周围无处不在的虫群网络。
「对。」莫瑞恩点头承认。
「虫群的信息素？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是一种传播效率比光还快的物质。」
「是啊，我将其形成的特殊力场称为「虫群网络」。」莫瑞恩说。
利用虫群的信息素作为信息交流的渠道，在蝗灾结束之後，确实有不少人研究过相关项目。
就连公司也有一段时间尝试将其作为超速通讯的研究，尝试制作出取代超距遥感的另一种设备。
但是很快，公司的实验就被搁置了。
倒不是说研究不出来什麽东西。
只是，信息素这种东西，只要用了，那就会长虫子。
字面意义上的长虫子。
虫群会顺着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找过来，从天外降临、从设备里爬出。只要还在使用信息所搭建的网络，那虫群就杀不完。
人类没法制造出人类能使用但虫群识别不了的信息素。
但莫瑞恩的虫群似乎是例外。
想到这里，黑塔指向不远处的一根界域定锚。
那是无名客们留下来的东西，也可以被称为传送锚点，是无名客连接一个个星球所用的道具。
黑塔指着界域定锚，对莫瑞恩说：「你也可以在我的空间站散布你的虫群网络，但是作为交换，我也会研制出可以利用你的网络传播信息的设备。」
「如果你不介意自己手机里的东西全部出现在我眼前，我无所谓。」
利用虫群网络传递信息快倒是快，代价就是这些信息会全部呈现在莫瑞恩眼前，只要莫瑞恩想看，她套再多保护也没用。
就算加密了也不行，莫瑞恩完全可以反转同声咒法，让其「必定被理解」的特性从「由内而外」变成「由外而内」。
「没关系。」黑塔回答。
她只是对这项技术感兴趣，至於这项技术成立之後，她能用来做什麽、会不会使用它，这黑塔不在乎。
「况且你的网络可以送东西，对吧？」黑塔说，「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实在不行，有什麽资料拿个箱子包起来呗。
虽然公司的超距遥感传送信息不比莫瑞恩的虫群网络慢，但他们所能传送的也只是信息而已，还容易受到各种情况的干扰。
莫瑞恩就不一样，他的网络能送东西。
而且无视距离。
「哦，也是。」
莫瑞恩点头。
他没说过自己的网络能传送物质，但他都说了接到消息後会直接过来，就算在这里的是小三月也不难看出莫瑞恩本身具备开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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