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偷偷去。”姜清越冲她眨眨眼，“就在附近，很快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那您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姜清越在电梯口等她，没两分钟，阿榆小跑着回来，换了双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辫。
“夫人，我们要去哪个商场？”
“去中兴商场，”姜清越顿了顿，“不过我们步行好像有点远。”
阿榆低声：“夫人，我有一台电动车，您，您坐吗？”
“好啊！坐，很方便还不堵车。”
姜清越跟着阿榆去了负一层，她从角落里推出一辆小巧的电动车。
“李特助人很好，是他给我的电动车找的位置。”
“夫人，给您头盔。”
姜清越接过头盔扣上，坐在后座，手抱住阿榆的腰。
小电驴驶出地库，汇入车流。
阿榆开得很稳，拐弯时还会侧身提醒：“夫人坐好。”
姜清越贴着阿榆的背，坐得端端正正。
ZJ集团顶层办公室，周慕远正在处理北欧车企的设计方向。
李斯年汇报：“周总，夫人和阿榆出去了。”
“嗯，没事。”
周慕远早就想到了，清清肯定会带着那个小女孩去买东西。
李斯年支支吾吾：“但是夫人是坐着阿榆的电动车走的。”
李斯年真的扶额，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忘记告诉那丫头这件事。夫人还怀着孕，电动车，很危险啊！
周慕远抬头，捏了捏眉心。
“去找车，一直跟着，还有，不要让媒体拍到。”
商场内，姜清越拉着阿榆从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
试衣服，挑鞋子，选护肤品，导购跟在后面拎了一堆袋子。
“夫人，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阿榆看着那些精致昂贵的包装袋，手足无措。
“不多不多，”姜清越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在她身上比了比。
“你把阳光房打理的这么好，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阿榆抱着袋子，鼻子酸酸的。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的对待过。
她小声：“夫人，谢谢您。”
姜清越轻笑：“谢什么，又不是白给的，等厂子开起来，以后你和我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女孩子，配得感就是要强一些！”
首饰店里，姜清越挑了几样拿给阿榆。
一个粗哑的男声突然从背后炸开。
“刘招娣！”
阿榆转过头，脸色瞬间煞白。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店铺外，穿着皱巴巴的迷彩外套，头发油腻凌乱，手里还夹着半截烟。
他上下扫了一眼阿榆手中的购物袋，脸立刻拉下来。
“好啊你，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欠了那么多钱，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原来是在这儿装起大小姐来了？”
阿榆嘴唇哆嗦：“爸……你怎么来了，我在这里，每个月也都给你寄钱了的。”
男人扯着嗓子：“我怎么来了？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过得这么滋润！”
“那点钱够干什么？还不够你这一件衣服呢吧！”
男人把烟头摔在地上，伸手去扯阿榆。
“刘招娣，你弟马上结婚，彩礼钱还差十八万，还有之前欠下来的，你既然不愿意给别人生孩子，那就赶紧给我凑出来！”
阿榆害怕，拼命往后缩，抖得像筛子。
姜清越起身，直接挡在阿榆面前。
“有话好好说，别动她。”
男人斜眼打量她：“你谁啊？我管教我闺女，关你屁事？”
“她是你女儿，但是她成年了，有自己的人身自由，你没权利强迫她做任何事，卖她，是违法的。”
“我呸！”男人啐了一口，“我养她这么大，她不该回报家里？你算哪根葱，给我让开！”
“还有，当初的借钱合同，她可是担保人，她就应该还钱！”
男人气急败坏，伸手直接去推姜清越。
不等他的手碰到姜清越，下一秒，阿榆从后面冲上来，用力推开男人。
刘父一愣，没想到阿榆竟然敢反抗他。
“刘招娣，来城里混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你现在还敢还手？”
阿榆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挡在姜清越面前没有退让。
她声音很大：“你够了！我现在不叫刘招娣，我叫阿榆！”
刘父龇牙咧嘴。
“我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一分钱吗？我穿的衣服是邻居给的，我十四岁就出去洗盘子，你管过我死活吗？”
阿榆眼泪滚下来，声音却越来越响。
“我进城打工，每个月都给你钱，你骗我签合同，要把我卖了给人生孩子换钱！”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爹，家里那些事，也和我没关系！”
她冲上去，狠狠推开刘父，男人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你要是敢动夫人，我就和你玩命！！”
刘父吓了一大跳，被阿榆逼得连连后退，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再动手。
姜清越看着阿榆从懦弱变得勇敢，心中感动。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刘父面子上挂不住，反手推开阿榆，想要还击。
姜清越正要上前阻止，首饰店门口，一行黑衣保镖鱼贯而入，迅速隔开了周围人群。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缓步走进来。
老妇穿着香云纱长袍，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绿得晃眼，气质严肃沉静。
她吩咐保镖：“把那个人拖出去。”
两个保镖架起刘父，把人丢出商场。
周遭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妇人停在姜清越面前，微微抬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就是周慕远的老婆，周家那个怀孕的儿媳妇？”
她声音苍老，但并不慈祥。
姜清越点了点头：“我是姜清越，您是？”
“周淑清，周慕远父亲周行军的姐姐，周慕远的姑姑。”
姜清越一顿，原来是她。
周慕远提过，他母亲没有进周家之前，重病之际是靠周淑清帮忙才熬过来的，周行军对这个姐姐也很敬重，只不过她一直在国外居住。
“姑姑，您好。”
周淑清没应，目光扫过一旁的阿榆，又落回姜清越身上。
“走吧，上车，先回慕远那。”
姜清越拉住阿榆，想带她一起上车。
周淑清语气不咸不淡：“她不是骑了电动车？让她自己回去。电车在这里，她也不会放心，”
阿榆立刻抽回手：“夫人，您先回去吧，我认得路。”
“那这些东西我帮你提着，用车方便。”
周淑清冷声：“既然是买给她的，就让她自己拿着。”
阿榆立刻拿起所有的购物袋，小跑着离开。
眼前的妇人也没说什么，可是这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商场门口，一辆黑色宾利。
司机拉开了后座车门，周淑清坐进去，姜清越跟着上车。
周淑清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从头到尾没再和姜清越说一句话。
姜清越坐在旁边，摸不清她的意思，也没主动开口。
车子在ZJ集团门口停下。
他刚接到消息，周淑清回国了，没想到是和姜清越一起回来的。
他微微颔首：“姑姑。”
周淑清轻点头。
姜清越站在他旁边，低声蛐蛐：“刚刚在中兴商场碰到的你姑姑，她好像不太开心。”
“没事，她一直这样，在外面吃东西了吗？我让斯年给你准备了午餐。”
姜清越摇摇头，肚子的确咕咕叫了。
他转身对李斯年吩咐：“带她去办公室休息。”
周淑清，“慕远，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谈谈。”
寂静的会客室中。
周淑清开口：“姜清越不符合我对周家主母的要求。”
周慕远声音平静：“但是我和周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你和你爹的那点破事，我知道，但是做ZJ集团的女主人，她也不够格。”
“坐电动车出门，挺着肚子放蛇去老宅闹，吃路边摊，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小家子气至极。”
她语气更重。
“带着一个花房打杂的招摇过市，给她买东买西，分不清上下级，这样的女人，撑不起一个集团的体面。”
周慕远抬眼打断她的话，眸光沉静，没有半分闪烁。
“姑姑，她不是分不清上下级，她只是没有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姑姑，你当年接济我母亲的时候，也会觉得不体面吗？”
周淑清脸色微微一变。
周慕远声音不疾不徐。
“还有，您说她撑不起ZJ的体面，ZJ的体面是靠商业实力赚来的，从不需要一个女人去撑。”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不需要她成为贤内助，更不需要她去做装点豪门面子的工具。”
周淑清脸色一滞，沉默片刻：“周慕远，糊涂，你就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罢了，她既然有了孩子，你又喜欢，那就留着生下来，我会给你找更合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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