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园长，要不把它们关一起？”
林风看着刘园长的眼睛，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关一起？”
刘长安端着杯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林风的表情很认真。
“对，关一起。”
林风拿起面前的筷子，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棕熊、小熊猫、猕猴，这三只动物的刻板行为，本质上是什么？”
刘长安愣了一下。“是……心理问题？”
“再往前推一步。”
刘长安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你想想。”林风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只小熊猫，关在三十平的笼子里，每天看到的就是四面墙、一个水池、几个滚球。”
“第一天，它可能还会玩两下。”
“第十天呢？第一百天呢？”
“你天天让一个人待在十平米的房间里，桌上就放一副扑克牌，他不疯才怪。”
刘长安不说话了。
筷子从桌面上滚了下去，他都没注意。
“扩大场地、增加丰容，方向没错。”林风继续说道：
“但你那个场地扩了多少？从三十平变成五十平？玩具从三个变成八个？”
“对一只六百斤的小熊猫来说，五十平和三十平有啥区别？”
“玩具再多，还是那些玩具。”
刘长安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林风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你的意思是……”刘长安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给它们引入新的刺激源？”
“嗯。”
“而这个刺激源，就是另一只动物？”
“活的，会动的，会互动的。”林风竖起三根手指。“比任何玩具都管用。”
刘长安沉默了几秒。
这个思路……他们还真没试过。
“那要是打起来呢？”刘园长继续问道。
“那就先让小熊猫和猕猴放一起。”林风干脆的说道。
“小熊猫...猕猴？”
刘园长看着林风一脸认真的表情，有点不明所以。
“这能行吗？”
动物的刻板行为，最后放只动物去，就行了？
不可能吧！
林风看出了刘园长的顾虑，接着说道：
“刘园长你知道的，你们园里其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种刻板行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放归野外。”
“可这些动物的情况不允许，而你们园的资金不够，无法安全的给它们提供足够大的空间。”
“所以，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风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
要不是刘园长带着车来了，说要给村里修路，他已经让刘园长回去了。
可他是带着诚意来的，林风也得给他诚意。
而且他还想过了，要是这个方法没用，他就亲自走一趟。
管你是什么刻板行为，只要能听到心声，就能解决！
“行，既然林风同志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回去试试。”
刘园长也不是拖拉的人。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不太靠谱，可这也是他们从来没试过的法子。
……
“你再说一遍？”
“你要把小熊猫和猕猴关在一个笼舍里。”
天海市野生动物园，小熊猫馆。
头发花白的兽医老孙盯着刘园长，似乎在确定，是不是在开玩笑。
“对，关一起。”刘园长重复。
“不行。”
“绝对不行。”
“园长，我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但这个方案站不住脚的。”
兽医老孙把眼镜推了推，开始了他的输出。
“小熊猫和猕猴的社交模式完全不同。要是强行放在一起，不仅不会缓解，反而可能引发应激反应。”
“应激一旦叠加，后果不堪设想。”
刘长安听完，一个字没反驳。
他走到小熊猫馆的观察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笼舍里，那只小熊猫不断的舔着自己的前爪。
哪怕把毛发舔了下来，也没有停。
“老孙。”刘园长看着他，低声说道。
“你的建议，我之前全听了。场地扩了，丰容做了，玩具换了七八轮。”
“有用吗？”
兽医老孙张了一下嘴。
“效果…确实不太理想，但这需要时间——”
“一年半了。”
刘长安的声量没变，但语速快了一拍。
“这小熊猫已经这样一年半了。”
兽医老孙的脸涨红了。
“那也不能拿动物的命去赌！把不同物种的动物关在一起，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刘长安没有半秒犹豫。
“老陈，开笼舍。把猕猴转过来。”
老陈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兽医老孙。
兽医老孙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刘园长，我保留意见。”
刘长安点头。
“你坐边上看就行。”
……
下午三点四十分。
猕猴被转运笼送进了小熊猫的笼舍。
背部裸露了大片皮肤的猕猴进了笼舍后，第一时间躲在了角落里。
原本舔着爪子的小熊猫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舔爪子。
猕猴没看小熊猫。
只是在角落里，一根一根毛的拔。
刘园长和兽医老张在这看了半小时。
可该舔爪子的，依旧在舔。
再拔毛的，也还在拔。
距离始终保持在五米以上。
没有林风预想的互动，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对方。
兽医老孙靠在观察室的墙上，推了推眼镜。
“刘园长，看到了吧？”
“它们根本不会互动，这个方案，没用。”
刘长安半晌没吭声。
他承认，心里有些动摇了。
三十多分钟，一点反应都没有。该舔的还是在舔，该拔毛的还在拔。
实在没办法的话，他就只能再去趟农场，把林风请来了。
“先这样吧。”
“让老陈守着，我们明天再来看。”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兽医老孙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场馆。
“砰！”
随着场馆大门关上。
原本还在舔爪子的小熊猫，顿了一下。
它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猕猴。
猕猴也看向了它。
视线交汇。
“叽叽叽——”
【你为啥在拔毛？】
“叽叽叽——”
【你为啥在舔爪子？】
......
刘园长和兽医老张才走出小熊猫馆没二十步。
就迎面碰上了王局一行人。
“王…王局？”刘园长愣了一下，然后马上上前。
“王局，你怎么来了？”
点了点头，算是和刘园长打了招呼。
王局背着手，走在了刘园长的前面。
“听林风同志说，他给你出了个主意？”
刘园长：？？？
消息这么快的？
还有这王局...居然因为这个，亲自走一趟？
心里波涛如海，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回答道：
“王局，是有这么回事。”
“效果如何？”王局问、
“半小时了，暂时没有效果呈现。”
“不应该啊。”王局皱了下眉。
“走，带我去看看。”
王局带头，直接往小熊猫馆去了。
兽医老张撇了撇嘴。
这有啥看的？
两个完全不同的动物，关一起就能治刻板行为了？
别说关半小时了，就是关一年，也不可能有....
兽医老张的心声都还没完全吐露，就已经愣在了原地。
几人此时已经来到了笼舍前。
原本隔了有五米以上的小熊猫和猕猴，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一起。
似乎是王局等人来的轻，没有引起这俩家伙的注意。
它们正交头接耳的贴在一起，叽叽叽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要是林风在，肯定能听懂。
“叽叽叽——”
【是吧是吧，这里的伙食好差！】
猕猴一边叽叽叫，手一边挥舞。
小熊猫连连点头。
“叽叽叽——”
【可不是，之前的饲养员还换了我苹果...我是真服了！】
刘园长：？？？
兽医老张：？？？
王局：“这才对嘛！”
......
第四章...
终于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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