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个死潭，为什么会有鱼？
其实是下雨涨大水，山上的小溪、山沟涨水，河水漫流，小鱼、鱼卵便会顺着水流冲进低洼水潭。
等洪水退去之后，自然有鱼会被困在这片石洼里繁衍生息。
其次，就是山林间的鸟类带过来鱼卵。
水鸟爪子、羽毛沾带上鱼卵，飞到水潭休憩，鱼卵落入水中，条件合适就会孵化出小鱼。
只是潭中水时盈时枯，鱼的数量并不算多，遇上大旱潭水锐减，一潭鱼便会尽数死绝。
等来年山洪过后，又会慢慢生出小鱼来。
但在古人的认知里，并不懂这套原理，大家只会觉得水久了自然生鱼。
“怎么样？”
萧征走近，在她身旁蹲下，低声询问。
他自知自己没有阿禾聪慧有头脑，也没有她见识多，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会贸然做主、干涉。
苏禾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
“这潭水是死水。”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山壁，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遗憾。
“山上的溪流给它补水，雨季时水位充盈，但眼下旱了这么久，上游溪流已经断了大半。”
“你看潭边的水线——”
她指了指水潭边缘那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迹。
“这是之前的水位，现在已经低了将近两尺了。再这么旱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干涸。”
萧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瞧见了那一道清晰的旧水位痕迹。
他眉头微微蹙起。
“也就是说，这处潭水只能救急，却不是咱们要找的？”
“对。”
苏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目光看向更深处的山岭。
“这潭水可以作为临时取水的地方，眼下先记下位置，让村里人必要时来取用。”
“但若想稳定供给山下的田地灌溉，还得另寻一处活水泉眼才行。”
她再次细细感知了一下，再抬眼，目光却看向了更深的山林。
“那接下来咱们往哪里走？”萧征知道他家媳妇必然是有主意的。
苏禾点了点头，“往西边更深处走。”
“好！”
于是，夫妻俩再次翻身上了大黑与大虎的背，朝着西边的方向深入而去。
山林间的穿行，远比想象中要费劲。
因为深山无人行走，没有路型。
大虎在前开路，身形矫健，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
遇上横斜的枯枝与密集的灌木，它便微微一侧身，轻巧的从缝隙里穿过。
苏禾趴伏在它背上，任由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侧的树影飞速退后。
斑驳的日光一闪一闪的打在脸上，一时间，有一种林间光影交错的感觉。
大黑则是另一番风格。
它体型庞大，走哪儿撞哪儿，遇上拦路的灌木，直接用肩膀一顶，哗啦一声便撞开了。
萧征坐在它背上，腰背挺得笔直，随着大黑颠簸起伏的步伐，微微摇晃着。
但他的神情倒是一片从容，仿佛坐的不是熊背，而是奔驰的战马！
红缨缩在苏禾怀里，小脑袋随着大虎的跑动一点一点的，眯着眼睛，惬意得很。
甚至，它还能安然的打起瞌睡。
就这样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悄悄爬上了中天，光线从斜射变成了直射，透过林梢洒下来，把地面照得一片金黄。
而林子里的温度也跟着高了起来。
苏禾抬手遮了遮眼，往四周扫了一圈，抬手示意大虎停下。
“咱们歇一歇吧，吃个午饭。”
大虎听话地放缓了步子，停在了一片稍微开阔的林地边。
大黑也跟着停了下来，猛地喷出一记粗重响鼻，把萧征颠得微微晃了一下。
苏禾从大虎背上跳下来，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抬头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里地势平坦，旁边有一块大石头，足有半张桌子那么宽，正好当作临时的餐桌。
附近的枯枝落叶遍地都是，完全不愁柴火问题。
“就在这里吧！”
“好。”
萧征也利落的翻下熊背，转身就开始收集干柴。
他捡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垒成灶台，手脚麻利地架起了火堆。
火折子一划，火苗蹿起，干柴噼啪作响，细细的白烟袅袅升起，消散在头顶的林梢间。
苏禾把王桂香早上备好的吃食一件件从包袱里取出来，摆在那块大石头上。
鸡蛋饼、红糖饼子、蒸土豆蒸红薯，都用油纸包得仔仔细细，此刻还略带着一点余温。
随后，她又把萧骏给红缨它们备的吃食，也一并拿了出来。
“红缨，快来！”
红缨正在熟悉领地，一听见这声呼唤，立刻几个跳跃，稳稳的落石头边上。
苏禾表明，“这是阿骏给你们准备的面点，你们快吃吧。”
两只小爪子规规矩矩地捧着一个小面包，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满足。
“喏，大黑，大虎，你们也有！”
苏禾转头又招呼着两个大家伙。
大黑凑过去闻了闻，一巴掌把自己那份扒拉过来，当即就地坐下，埋头大嚼，吃得呼噜噜的，声响传出去老远。
片刻功夫便扫了个精光，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爪子，它的目光往石头上看了看，一副还想再来一份的模样。
而大虎就淡定许多。
它在旁边绕了两圈，低头嗅了嗅那份吃食，那眼里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嫌弃。
随即，它慢悠悠的踱步走开，在不远处找了一块阴凉地，大剌剌地卧了下去。
然后眼睛一闭，直接睡起了大觉。
显然并不喜欢面点这类的素食。
萧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抽。
“这大虎的脾气，比祖宗还难伺候。”
苏禾低头忍着笑，没有说话。
“对了。”
她忽然想起来，又往背篓里摸了摸，取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阿玥让我带给你们的。”
她打开布袋，里头放着一个拼色小挎包，外加三件绣制的饰物。
红缨最先凑上前，满眼好奇。
瞧见布袋里的花花绿绿，它当即两眼发亮，兴奋的‘吱吱吱’ 叫个不停。
见状，苏禾了然一笑，这绝对是最爱美、最喜欢打扮的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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