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凛城的风雪稍微停歇了些。
推开烈酒酒馆最里面的包间木门，林夜随手将一张盖着暗红色火漆印章的羊皮纸拍在油腻的木桌上。
“搞定了。”
林夜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那杯没喝完的果酒。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巴顿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羊皮纸，虽然他不认字，但那个代表北境大主教的交叉权杖徽记他还是认得的。
“乖乖！真给咱们批地了？”巴顿大嘴咧开，兴奋得直搓手，“那咱以后也是正规军了？不用整天躲着那些穿白袍的铁皮罐头了？”
哈德良凑过去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狐狸混迹人类社会大半辈子，太清楚光明教会的作风。
能让一位红衣大主教捏着鼻子承认魔物的领地合法，这种事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团长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老头子我算是彻底服了。”哈德良竖起大拇指，紧接着话锋一转，从袖口里抽出一卷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纸。
“不过，您答应的那个条件，恐怕有点棘手。”
哈德良将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一个名字。
“我刚才动用了金狮子商会在城里的暗线，打听清楚了那个新晋兽神的底细。”
“这家伙本名叫古尔丹，是一头黄金巅峰的巨型野猪人。”
“但他能统一极北冰原，靠的不是拳头，而是他手里掌握的一门远古图腾秘术。”
哈德良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那种秘术能让普通兽人战士强行返祖，短时间内获得远古巨兽的力量，这也就是大主教说的狂化诅咒。”
林夜抿了一口果酒，并不意外。
没有点压箱底的绝活，怎么可能把北境防线打得那么惨。
“图腾在哪？”林夜只关心这个。
“在冰原最深处的先祖祭坛。”哈德良脸色发苦，“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几十万兽人大军，现在把先祖祭坛围得水泄不通，外围是十几万狼骑兵游曳，中军是装备重甲的熊人步兵，祭坛脚下还有古尔丹亲自挑选的三万野猪人近卫。”
哈德良敲了敲桌子。
“咱们这几个人就算全是圣域阶，想从正面杀进去，累到吐血也砍不完啊！”
巴顿听完，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怕什么！老子一斧头下去能劈死十个，给我三天三夜，全给他剁成肉泥！”
“你那叫送死！”哈德良瞪了巴顿一眼，转头看向林夜。
“团长，这笔买卖风险太高，我建议咱们拉着大主教的圣教军一起……”
“太慢了。”
林夜打断了哈德良的话。
“跟教会大军一起推过去，少说也得打上几个月，我可没闲工夫陪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耗。”
林夜站起身，银色长发在背后晃动。
“正面打不过，那就直接切后排。”
“把那个叫古尔丹的宰了，图腾柱砸了，这几十万大军自己就散了。”
哈德良急了：“可是几十万大军护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
“苍蝇飞不进去，不代表我进不去。”
林夜抬起右手，掌心幽蓝色的空间源质微微一闪。
旁边的空气瞬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林夜的手伸进去，直接从哈德良身后的虚空里掏出了他腰间挂着的钱袋。
哈德良浑身一僵，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果断闭上了嘴。这位团长的手段，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测。
“行了，战术就这么定了。”
林夜抛着手里的钱袋。
“巴顿、泰勒、西蒙。”
“在！”三人立刻挺直腰板。
“你们带着莉娜，明天一早出城，不用深入冰原，就在兽人前锋营地边缘搞事。”
“动静弄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古尔丹以为人类的主力要反扑了，把他的注意力全吸引到外围去。”
巴顿咧嘴笑了起来，战意高昂：“明白！保证让他们鸡犬不宁！”
安排完任务，林夜径直走向酒馆二楼的客房。
推开门，反锁。
林夜盘腿坐在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体内的【无限王座】空间。
想要在一群高阶兽人的眼皮子底下潜入先祖祭坛，现在这副银发御姐的模样肯定不行。
哪怕用了空间传送，这么大个活人突然出现，也绝对会被瞬间集火。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潜入形态。
王座空间内，巨大的底座上漂浮着无数个光团。这些都是林夜一路走来吞噬积累的基因模板。
林夜的视线在光团中快速扫过。
【大地暴熊基因】——太大，帕斯。
【双足飞龙基因】——目标更明显，帕斯。
【魅魔基因】——潜入又不是去开银趴，帕斯。
找了半天，林夜的注意力停留在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彩光的小光团上。
那是前阵子在迷雾洞窟吞噬的一只稀有昆虫。
【幻光蝶基因模板】：体型极小，翅膀附带天然的折射粉末，能根据周围环境改变自身颜色，实现基础的隐形。
“就决定是你了！”
林夜意念一动，将幻光蝶的基因模板拽了过来。
光靠变色隐形还不够，高阶兽人有野兽般的嗅觉和直觉。
林夜直接从【空间源质】的插槽里，抽出一丝极其精纯的空间法则力量。
【神性塑造】启动！
王座底座上的吞噬漩涡开始反向运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
林夜毫不犹豫地将幻光蝶基因和那一丝空间源质扔了进去。
创造新物种的感觉极其奇妙。
林夜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在法则的揉捏下，开始强行融合、重组。
基因链被拆解，空间符文被粗暴地刻印在脆弱的蝴蝶翅膀上。
几分钟后。
熔炉停止运转。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深蓝色、翅膀上闪烁着微缩星空图案的蝴蝶，轻盈地飞了出来。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叮！神性塑造成功！】
【获得全新临时形态：次元蝶】
【形态特性1：绝对隐匿。处于该形态时，物理体积缩小至极限，免疫一切气息侦测与热量感知。】
【形态特性2：虚空穿梭。翅膀扇动时可切入浅层空间，进行无视障碍物的短距离连续跃迁（每次跃迁最大距离500米，无冷却时间）。】
【负面代价：该形态下，宿主全属性强制降低为1点，失去所有攻击能力。受到任何物理伤害将瞬间解除变身。】
林夜看着漂浮在指尖的次元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没有攻击力算什么？
这完全就是一个开了穿墙挂、自带无限闪现的幽灵侦察机啊！
只要摸到那个古尔丹身边，解除变身的瞬间把黑洞砸他脸上，神仙也救不了他。
退出王座空间，林夜睁开眼睛。
正准备收拾东西出发，门外突然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莉娜走了进来。
她已经褪去了那身光明牧师的白袍，换上了一件便于行动的紧身皮甲。右眼上缠着的白色布带隐隐透出一丝暗紫色的血迹。
“团长。”
莉娜走到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东西递了上来。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护符。
表面粗糙，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暮光气息。
“这是什么？”林夜挑了挑眉。
“这是用我的一截肋骨，混合了最核心的暮光本源炼制成的护符。”
莉娜抬起头，那只清澈的左眼满是狂热的虔诚，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您要孤身潜入祭坛，那里有几十万兽人，还有未知的图腾诅咒。”
“带上它。”
“如果遇到无法躲避的灵魂攻击或者即死诅咒，直接捏碎它。”
莉娜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病态的弧度。
“这枚护符连着我的灵魂核心。只要它碎了，所有的诅咒和伤害都会顺着契约转移到我身上。”
“我的命，随时为您准备着。”
林夜看着莉娜那副理所当然送死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丫头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啊？
我血条是无限的，谁能秒我？就算站着让那头野猪砍上一百年，掉一滴血算我输。
但看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骨质护符，林夜叹了口气。
她伸手拿起护符，塞进轻甲的内衬里。
顺手在莉娜的头顶上揉了两把。
“你的命留着还有大用，别整天想着替我挡刀。”
“守好营地，等我回来。”
莉娜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遵命！主宰大人！”
打发走莉娜，林夜站到窗前。
推开木窗，夹杂着冰渣的寒风倒灌进来。
林夜心念一动。
高挑的银发御姐瞬间在原地崩溃，化作无数深蓝色的光点。
光点在半空中迅速收缩、凝聚。
一只闪烁着星空光芒的半透明蝴蝶，在窗台上轻轻停落。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动。
林夜适应了一下这个全新的视角。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无数个多边形的色块，但对空间节点的感知却清晰到了极点。
翅膀轻轻一扇。
次元蝶前方半米处的空气直接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蝴蝶钻入缝隙，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没有任何轨迹，没有引发一丝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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