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不敢耽搁,当即命人备好车马,穿上诰命服饰,匆匆往皇宫方向而去。
宫门禁卫知晓她是萧淑妃的亲伯母,又是朝中御史大夫萧瑀的夫人,不敢阻拦,一路通传放行。
不多时,便抵达了萧淑妃居住的景仁宫。
萧淑妃正坐在殿内,对着铜镜描眉,身旁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青丝,可她脸上却带着郁郁之色。
自从武媚娘得了李治的专宠,她便再也没能见到皇帝,往日独宠后宫的风光,已经荡然无存,连带着宫中下人待她的态度,都多了几分敷衍。
这时,听见侍女通传伯母前来。
萧淑妃随即敛了妆容,起身迎了出去,语气带着几分高兴:“伯母怎的今日进宫来了?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让人备些你爱吃的点心。”
她的景仁宫,因为皇帝不来,早已门可罗雀。如今有人来探望自己,自然高兴了。
萧夫人看着眼前依旧明艳动人的萧淑妃,拉着她坐到软榻上,声音压低,满是急切地说:“我的好娘娘,我如今哪有心思吃点心,你可知道大祸就要临头了?”
萧淑妃听了,柳眉一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撇了撇嘴说:“伯母说的什么话,我能有什么大祸?无非就是那武媚娘狐媚惑主,抢了陛下的恩宠罢了,左右不过是个先帝的才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皇上,早晚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糊涂啊!”萧夫人急得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凝重地说:“你以为那武媚娘只是寻常争宠的女子?长孙太尉与褚中书令今日私下商议,都说此女野心极大,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她如今缠着陛下,步步为营,眼里盯着的,不但是你的位置,还有皇后之位!一旦让她得势,别说你这淑妃之位不保,就是咱们整个兰陵萧氏,都要跟着遭殃!”
萧淑妃听了身子一震,脸上的骄纵褪去大半,露出几分慌乱,说:“皇后之位?她怎么敢……陛下纵然宠她,也不会不顾及朝堂礼制,不顾及长孙大人他们的反对吧?”
“礼制?反对?”萧夫人叹了口气,“陛下如今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劝谏?韩瑗、来济大人,劝阻皇上不要娶先皇之人,可皇上直接不听!长孙大人和褚大人担心武媚娘得势,托我进宫,劝你一句。你往日里性子太傲,在陛下跟前总是耍小性子,争风吃醋,如今武媚娘偏偏会装柔弱、博同情,把陛下哄得团团转,你再这般下去,只会让陛下越发厌恶你,到时候,会输得彻彻底底!”
萧淑妃听了,咬着唇,眼眶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下来,说:“那……那我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一看到陛下围着武媚娘转,就忍不住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生气只会把陛下推得更远!”萧夫人语重心长地劝说,“从今日起,你必须收起所有的小性子,再也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武媚娘半个字,更不要与她争执。你要学着温柔和顺,学着体贴陛下的难处,往日里陛下喜欢什么,你便做什么,重新把陛下的心拉回到你身边。只有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你才有资本与那武媚娘抗衡,若是你一直这般骄纵任性,迟早会被彻底弃之不顾,到那时,萧氏满门都要因你受累!”
萧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长孙太尉他们说了,你是萧氏的荣耀,也是萧氏的指望,你若倒了,萧氏在朝中便再无依仗!那武媚娘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咱们家族。你且忍一时之气,先稳住陛下,再慢慢寻机会,除掉那个祸根,绝不能让她坏了朝堂根基,毁了咱们萧氏!”
萧淑妃听着伯母的话,心中惊涛骇浪,往日的骄纵傲气被彻底打散。
她看着萧伯母恳切的眼神,深知伯母所言句句属实,自己再执迷不悟,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对着萧夫人福了一礼:“侄女明白了,多谢伯母点醒。从今往后,我定按伯母说的做,收敛性子,好好侍奉陛下,绝不会让武媚娘得逞,更不会连累家族!”
萧夫人见她听劝,心中松了口气,又细细叮嘱了她一番后宫争宠的分寸与谋略,直到天色渐晚,才起身告辞离去。
萧淑妃在萧夫人离去之后,独自坐在殿内,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
她决定改变自己的性子,一切以皇上为主,对侍女说:“去把陛下最爱喝的雨前龙井备上,再做几样精致的点心,另外,把我那身月白色的软缎宫装取来,往后,不必再梳那般张扬的发髻了。”
侍女闻言一愣,随即连忙应声下去了。
萧淑妃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心里想着:“武媚娘,你想抢走我的陛下,夺走我的位置,没那么容易!这后宫之中,这朝堂之上,终究要看谁能笑到最后!只要我重新夺回皇帝的宠爱,一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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