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曹笔的拳头落空了。
他故意打歪，拳锋偏了半寸，从光头少女的耳侧擦过去，砸在她身后那片虚空中。
可怕的裂纹疯狂扩散，越往外越细，越往外越密，恍若一张正在被无限拉开的巨网，网眼之间全是灼目的红光。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从拳锋正前方炸开，向四面八方推过去。
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虚空中的尘埃，碎屑，那些漂浮的莹光，全部被卷进去，裹在气浪里，似一道横冲直撞的巨墙。
气浪推过那根断裂的黑色骨头，骨头瞬间碎成粉末，粉末又被气浪裹着继续往前推。
推过倒悬的岛屿，岛屿边缘的岩层被整片整片地剥下来，犹如刀削面一样卷进气浪里。
推过那艘巨大的金属战舰，战舰外壳上的锈蚀层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合金本体，合金本体被气浪推得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好似一艘船在水面上被浪头打偏了航向。
紧随其后，可怕的空间回响声响起，沉闷至极，把所有东西都震得微微发颤。
而拳锋真正落点处，那一点已经看不见了。
它变成了一个极小的，极亮的白点，比周围所有的光都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那个白点在虚空中持续了不到一息，然后骤然膨胀，变成一团白色的光球。
从拳头大小涨到一丈，涨到十丈，涨到百丈，光球内部翻涌着灼白色的，如熔岩一样的物质，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轰鸣。
光球持续膨胀，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团正在散开的雾。
此刻，它不再是一颗球，而是一片正在向外扩张的光幕，把方圆数百丈的虚空全部吞进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道光幕的边缘越来越高，越来越薄。
在达到某个极限之后，开始从边缘向内收缩，收缩到最后，光幕聚成了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线，横在虚空中，仿佛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崆崆~崆崆~~~”
白线缓缓暗下去，从白变灰，从灰变暗，最后消失在虚空深处，只留下那片被炸开的裂纹还在缓慢地合拢，发出细碎若冰面开裂一样的声响。
数万丈之外！
曹笔与光头少女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远方巨大的动静。
“你为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光头少女收起武器，侧过头看向曹笔，身上某些部位消失的火焰衣服重新生成。
曹笔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平静开口：“我是男子，战斗的时候，可以被打得不着片缕。
毕竟，以我的慷慨，给敌人开开眼也没什么，谁叫我本钱这么丰厚呢？”
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你不行，你是女子，若是衣物尽毁，影响不好。
我们是切磋，友谊第一，胜负第二。”
此番话一出，光头少女收起夸张的黑红色大镰刀，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刚才那一拳，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涅级大能，也鲜有能正面抗衡者。”
“不过，以我的体质，并不足以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顶多会有一点狼狈而已。
原本，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巴不得打碎我的衣裳，记下我的身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回忆中翻出来联想一番。
没想到你会在刚有苗头时，就果断做出这般令人钦佩的举动。
实不相瞒，你让我很意外。
跟橙口中那个好色之徒，甚至有些不沾边。”
曹笔闻言，淡淡一笑：“灭气驭，你知道什么叫好色吗？”
光头少女歪了歪头，没有接话。
“世人说我好色，可他们从没想过，色是什么。”
曹笔的声音不急不缓：“一朵花开得好，人想多看两眼，这是好色。
一坛酒酿得香，人想多喝两口，这也是好色。
一个女子生得好看，人想多瞧一会儿，这同样是好色。”
“好色是人的本能，跟饿了想吃，困了想睡，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目光从光头少女脸上掠过，嘴角勾了勾：“区别只在于，有人好色好得下作，有人好色好得坦荡。
我不过是后者罢了。
我看美好的东西，就像看山看水看日月，欣赏而已，非要据为己有。”
“当然，若是山水愿载我一程，日月愿多照我一分，我也不会拒绝，毕竟，双向奔赴，乃是人间美事。”
光头少女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所以你说了半天，还是承认自己好色。
只不过，你不喜欢霸王硬上弓，更喜欢郎有情妾有意。”
曹笔也笑了：“我从来没否认过，我只是不承认下作。”
光头少女看向曹笔的眼睛，突然问：“你刚才压制我的手段是什么？竟然能够让我的所有空法都失效。”
曹笔迎着对方的目光，想了想说：“自创的一种手段，算不得厉害，也就能打个出其不意。
但凡有了防备，便再难以施展了。”
光头少女闻言，知道曹笔这是在谦虚，当即摇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曹气驭你太自谦了。
方才你施展的那种手段，在我看来，比时空回溯还要可怕！”
“时空回溯，虽然能够逆转时光，将不利于自己的现实重置，可是，它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成功发动才行。
可你这种手段，却能有效扼杀那种前提。”
“除非是那种被动型的时空回溯，不然，谁遇到你这种手段，都会头疼。
我曾经也遇到过有类似手段的敌人，可是，他们都做不到你这般强势，让人在最关键的那一瞬间感到迷茫与无措。
甚至有些绝望！”
“你之前那一拳，我虽然能够硬抗，可当时确实避无可避，所有正欲施展的手段，都莫名失效，并且，被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若非你主动将我带离，我此刻估计跟你一样，也是不着片缕了。”
曹笔听着对方夸奖的话，心情舒畅，赶紧开启商业互吹模式：“灭气驭你真的过奖了，比起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手段。
你先前那一镰刀，才是真的厉害。”
“一刀下来，我神魂巨震，差点直接投降认输。
说实话，要是再挨两刀，估计直接成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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