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匾——“海棠小筑”。
院里几株海棠正开着,花枝探出墙来。
他轻笑了一声,名字倒是应景。
太子的贴身侍卫侍剑上前敲门。
青柳正在院子里收拾苏棠让晾的蔷薇茶,听见敲门声小跑过来,一开门看见来人,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苏棠从屋里挑帘出来,跪在青柳前面:“恭迎太子殿下。”
萧晏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她今日换了件月白短襦搭豆绿长裙,这样俯看时,腰身那道弧线被襦裙收得极细。
他目光停了一瞬——竟和昨夜梦里那个身影重合了。
他清咳一声,移开眼:“平身,起来吧。”
挥手让众人退下。
苏棠跟着他进了屋。萧晏环顾四周,这屋子比他昨晚印象里更破旧些,窗纸虽换了新,墙壁上的灰痕还在。
他蹙眉:“此处若是不惯,给你换个地方安置。”
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昨夜夜色深沉没看清,现在才发觉这院子实在不像个养胎的地方。
苏棠站得规规矩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好不容易把菜种和药材种下,这院子又偏又安静,练功没人打扰。
搬到前头去,人多眼杂,她这个假肚子迟早被人盯出破绽。
她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殿下,妾在此处挺好。人少事少,空气新鲜,适宜安胎。再说——”
她顿了顿,“也不引人注目。殿下这府里莺莺燕燕可不少,妾不想被人误伤。”
萧晏瞥她一眼。
他身体有隐疾乃皇家秘辛,只有他和母后知晓。
自从他大婚后,不但太子妃还是完璧,其他府内良娣侍妾也是如此,太子三年无嗣,自然人人都想争这个第一。
这些年没少遇到各种投怀送抱的戏码,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一副“离我远点”的冷淡模样?
他伸手去扶她,手指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腾起一丝异样之感。
她的手指……好软……
他昨夜竟没有发现。
苏棠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激灵,丹田内的珠子也在龙气激荡下有些兴奋地翻滚。
她到底是合欢宗出身,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无师自通地娇羞低头:“殿下,您弄疼妾了。”
萧晏看到她低头的脖颈处的雪白,感觉自己莫名有些热,抿了抿唇,立刻松开手。
语气倒比刚才更不自在了:“以后不可再称奴。你已是孤的女人,腹中还有孤第一个孩儿——位份升一升。”
他想了想:“便升昭训吧。”
苏棠大喜过望,忙跪下谢恩,旁边的红梅和青柳亦是一脸喜色。
萧晏见她喜上眉梢,心里也不经意轻快了几分:“你有身子,不要跪来跪去。”
话锋一转,语气却忽然淡了下来:“昨夜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苏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蛊虫。
她垂下眼,声音放得既软又老实:“妾可以将蛊虫引出殿下体外。只是妾的能力还不到家,不能真的将它驱逐出来。”
萧晏沉默了一瞬,眼里有些黯然,但很快便被藏得更深的审视盖住了。
“无妨。慢慢来。”
语气不像是宽慰,倒像是在说——不急,孤有的是时间查你。
苏棠心里一紧。
这狗男人还真难缠。
给他治病还得被他审,要不是她现在身无灵力又是奴籍,她才不伺候。
但他靠近时那丝丝缕缕的龙气顺着衣襟飘过来,她丹田里的珠子立刻醒了,餍足地嗡了一声。
【哇,好耶,这龙气真浓。】
好吧,看在龙气的份上,再忍忍。
她被龙气勾得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反应过来时已经离他太近了。
萧晏低头看她——她也不闪躲,就着这个近得过分的位置仰起小脸,眼尾那颗红痣在烛火下微微泛着光。
语气轻软又带了一股莫名的认真:“殿下,外祖母的功法,妾会好好想、好好练的。早点把殿下体内的蛊虫赶出来,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萧晏见过表忠心的,倒是头一回见这样的。
不是“殿下英明神武自有天佑”,也不是“妾身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说的是“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咬牙切齿的,像是那条蛊虫得罪过她似的。
他垂眼看着她仰起来的那张脸,忽然觉得有几分赤诚可爱。
但他伸手把她从过近的距离轻轻拨开半寸,语气淡下来:“好好练。别光说。”
苏棠乖乖退回去,面上不显,心里已翻了个白眼。
呵,狗太子,不但疯还心思多。
等我把你的蛊虫治好了,功法练成了,到时候咱俩再算这笔账。
她心里吐槽得风生水起,面上却仍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伸手扯住萧晏的袖。
轻轻将他往桌几边引:“殿下且在这里歇息片刻,妾先试试引这蛊虫从您心间到开阔处。”
红梅、青柳和侍剑退出院子,屋里只剩苏棠和萧晏二人。
外面早有眼线盯着太子行踪,见侍剑亲自守门,屋里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留。
消息立刻传遍太子府各院——太子与那苏昭训白日闭门独处,连伺候的人都屏退了。
消息传到太子妃耳中时,她正端着一盏粉瓷秋海棠的茶杯。
她失笑一声,把杯子轻轻搁回碟子里。
让人去传话——苏昭训晋位之喜,赏。
海棠小筑内,苏棠还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
她与萧晏对坐在榻上,手指拈诀,催动孕灵。
一次她没有直接压向蛊虫,而是顺着龙气流动的方向,将孕灵气息一点一点渗进他任脉与督脉的交汇处——蛊虫盘踞之地。
灵气绕着它转了一圈,像在丈量它的尺寸。
珠子在她丹田里小声嘀咕:“你在干嘛?这是治蛊还是摸鱼?”
苏棠不理它。
她用蛊虫想吃的灵力在萧晏体内点起一盏小灯,像用光引一只趋光性的虫子勾着它不断爬着。
她小心地调整孕灵的分布。
蛊虫开始缓缓移动,沿着她预留的通道蠕动,从心脉狭窄处往肩膀方向的宽阔经脉挪了一小截。
极小的距离,但萧晏感觉到了。
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异物从胸口往肩膀方向滑了一截,然后停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带着探究看着她。
“你把它挪到了何处?”
http://www.xvipxs.net/209_209848/7238369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