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下意识地低下头,试图躲避那种让她无所遁形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那是即便用呼吸法也难以平复的燥热。
这种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
按理说,听到这种安排,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这正是她作为鬼杀队“柱”一直试图维持的、体面而正经的关系边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内心最深处那个阴暗的小角落里,竟然会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还没等她理清这份复杂的情绪,身侧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推挤感。
清彦那家伙,明明长得比她高出许多,此刻却像受了委屈一样,悄悄往她这边挪了一步。
他的肩膀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挤了挤蝴蝶忍的手臂,随后那指尖像是无意间划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个笨蛋鬼……他在干什么啊!
蝴蝶忍的身体微微一颤,那种被触碰的地方仿佛被火溅到了一般,酥麻感顺着指尖直冲大脑。
她不用看也能猜到清彦现在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抿着嘴、眼神闪烁,想说点什么却又因为害羞而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可恶啊!
明明是你自己想住在一起,为什么要让我来说这种话啊!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坏男人!
蝴蝶忍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她能感觉到老婆婆的目光变得更加戏谑了,仿佛在期待着她的反应。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忍感到一阵羞愤。
如果拒绝分开……那不就等于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她这个身为“柱”的监管者,竟然离不开这个身为“鬼”的被监管者吗?
清彦又轻轻挤了她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急促的催促感。
蝴蝶忍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老婆婆。”
蝴蝶忍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从容。
她不敢看老婆婆的眼睛,只是盯着脚下的木地板,手指用力地攥紧了腰间的日轮刀柄。
“虽、虽然空房间很多,但清彦君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作为监管者,我需要随时监测他的身体状况。”
“如果分房睡的话,万一晚上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会很麻烦的。”
她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在变薄。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连她自己都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如果不麻烦的话,还是像上次那样,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就可以了。”
说完最后半句话,蝴蝶忍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明显地放松了下来,甚至隐约能听到他那压抑不住的、得逞后的轻笑声。
这个可恶的笨蛋鬼!色鬼!
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老身懂的,监测身体状况嘛……确实很重要呢。那老身这就去准备,还是上次那间房。”
“不过……”
老婆婆似乎还是觉得这团火烧的不够热烈,又添了一句。
“这次房间的被褥还是一床吗?”
“一床就不必了……两床就行了。”
蝴蝶忍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床被褥”这四个字让她又想到清彦喝醉的那天晚上。
她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清彦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羞愤、尴尬和威胁。
这个总爱挤来挤去的笨蛋!回去再找你算账!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进去!要是磨磨蹭蹭的,回去我绝对会让你喝下十倍剂量的紫藤花茶!”
说完,她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越过老婆婆走向客房。
而跟在她身后的清彦,虽然被骂了,但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是不是也算是一次主动进攻呢,而且是成功的主动进攻,让蝴蝶忍也害羞了一次。
似乎……这个坏女人有时候其实也没那么坏嘛。
……
夜色深沉,紫藤花纹之家的客房内,唯有淡淡的月光穿过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影。
两人此刻正并排躺在各自的被褥里,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两次睡在同一个房间的经历。
但一次因为某人的落荒而逃睡在了地板上,一次又是因为某人醉的不省人事,和现在的意义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此刻对于初次尝试这种“清醒状态下近距离共眠”的少年少女来说,这短短的空隙仿佛一道天堑,又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那个,坏女人,你睡着了吗?”
寂静的房间里,清彦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颤抖。
蝴蝶忍闭着眼,呼吸频率维持在一种刻意的平稳中。她能感觉到身边那团属于鬼的气息正不安地波动着。
“如果不想被我用麻痹药剂毒哑的话,就请保持安静哦,清彦君。”
蝴蝶忍的声音清冷依旧,但其面部温度和心跳已经达到快开启斑纹的程度了。
“可是……真的好冷啊。为什么晚上会这么冷?是不是因为我消耗太大了,再生能力变弱,连体温都维持不住了……”
清彦一边说着,一边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仿佛真的冻坏了一样
蝴蝶忍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那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少年。
她很清楚,鬼的体温确实会受到能量消耗的影响,但以这家伙的体质,绝对不至于冻成这样。
这笨拙的演技,简直就像是在大声宣布我想凑近点。
这个笨蛋鬼,怎么从村子里出来后胆子就变得这么大了。
是察觉到自己没生气就一直得寸进尺吗?
“哎呀,作为一名拥有超强再生能力的鬼,居然会因为这点春寒就喊冷,传出去可是会被其他鬼笑话的呢。而且,刚才老婆婆明明多给了一床毯子,不是吗?”
蝴蝶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那不一样的……毯子是死的,它是冷的。哎呀,真的好冷,我的脚指头都要冻掉了……”
清彦小声嘟囔着,随后,忍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榻榻米的声响。
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清晰地看到那床被褥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她这边“平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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