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载锋
丁型炮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在最初的兴奋过去之后，陆尘很快意识到了这门炮的局限性——它太沉了。
整门炮加上炮架和源晶仓，总重量接近八百斤。放在城头的固定炮位上没有问题，但要想移动它，至少需要四五个人合力搬运，或者动用起重设备。这在城市防御战中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战场形势发生变化，需要快速转移炮位或者追击撤退的敌人，这门炮就会成为一个沉重的累赘。
更让他担忧的是稳定性。丁型炮在试射时表现出了剧烈的震颤，那是因为七层嵌套压缩源纹在释放能量时产生的冲击力过大，炮身的减震结构不足以完全抵消这种冲击。短时间内的几次发射或许没有问题，但如果连续发射多次，剧烈的震颤可能会导致炮身部件松动、源纹阵列错位，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威力够了，但还不好用。”陆尘在测试记录中写道，“需要减重，需要减震，最好能把它装到源舟上，让它能跟着部队走，而不是固定在城头上等人来推。”
减重的思路有两个方向：一是缩小炮身的尺寸，二是更换更轻的材料。缩小尺寸意味着要重新设计压缩源纹阵列的布局，在更小的空间内实现同样的压缩比，这对刻纹精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更换材料则更加棘手——黑曜铁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优材料，既轻又硬又导热，市面上几乎没有比它更合适的替代品。
陆尘权衡再三，决定双管齐下。他重新设计了压缩源纹阵列的布局，将原先的直线排列改为螺旋排列，使得源能在压缩过程中的流动路径更加紧凑高效，从而在不降低压缩比的前提下，将炮管的长度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同时，他在炮身的非核心部位采用了一种轻质高强度的新型合金——用渊石粉末和精铁混合冶炼而成，重量只有黑曜铁的一半，强度虽然不如黑曜铁，但用在非核心受力部位已经足够了。
减震的问题则更加复杂。陆尘在炮身和炮架之间增加了一层缓冲结构——一组由多层弹性源纹钢板叠加而成的减震垫，可以在炮身震颤时将冲击力分散到更大的面积上，从而减轻炮架的负担。他还为炮架增加了四根可调节高度的支撑腿，在发射时可以展开落地，将炮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进一步抑制震颤。
这些改进使得丁型炮的重量从八百斤降到了五百斤左右，虽然仍然不算轻便，但已经可以由两名壮汉抬着短距离移动，或者用一辆小型平板车轻松拖运。
接下来就是将丁型炮装上源舟的问题。
熔火工坊现有的源舟主要有两种型号：一种是用于公共交通的逐风辇，体型较大，载重能力强，但速度较慢，主要用于客运和货运；另一种是用于巡逻和快速反应的小型追风梭，速度快、灵活性好，但载重能力有限，装不下五百斤的丁型炮。
陆尘需要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新船型——既能搭载丁型炮，又能保持足够的机动性和速度，能够在战场上快速部署和转移。
他翻出了积压已久的图纸堆，从中找到了一份他很久以前画过的草图——一种中型战斗源舟的设计方案，当时因为技术条件不成熟和需求不迫切而被搁置了。现在，随着丁型炮的诞生和战场需求的升级，这份尘封已久的草图终于迎来了重见天日的时机。
他将草图摊开在桌上，开始在上面进行修改和细化。
新船型被他命名为“逐风-甲型”，简称“甲型舟”。船长约四丈，宽约一丈二尺，采用流线型船体设计，以减少飞行时的空气阻力。船体中部设置一个可旋转的炮座，用于安装丁型炮，炮座周围加装了一圈防护挡板，可以在战斗中为炮手提供一定的掩护。船尾设置两台并列的源能引擎，提供充沛的动力，最高时速可达逐风辇的一点五倍。船上可搭载三名船员——一名操舟手、一名炮手、一名观察员，必要时也可以由两人操作。
甲型舟的设计方案在庶务司和技术团队的联席会议上获得了通过。营造司立刻组织人手，按照图纸开始建造第一艘原型舟。陆尘则继续留在实验室中，对丁型炮进行进一步的优化，特别是针对炮座接口的标准化设计——他要让丁型炮不仅能够装在甲型舟上，还能够快速拆卸下来，部署到城头的固定炮位上，实现一炮多用。
半个月后，第一艘甲型舟在磐石城的船坞中建造完成。
陆尘站在船坞边，看着那艘线条流畅、通体覆盖着深灰色装甲板的中型源舟，心中涌起一种成就感。这艘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流线型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船艏微微上翘，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船体中部的炮座上，丁型炮已经安装到位，乌黑的炮管从防护挡板中伸出，指向天空，散发着一种沉默而危险的气息。
他登上甲型舟，检查了每一处细节——引擎的运转是否平稳，炮座的旋转是否灵活，防护挡板的焊接是否牢固，操舟手的视野是否开阔。他一项一项地检查，一项一项地确认，直到所有的项目都达到了他的标准，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试飞。”他对操舟手说。
甲型舟在引擎的低沉轰鸣中缓缓升空，平稳地悬停在船坞上方。操舟手操控着船舵，让甲型舟在空中做了一个缓慢的转弯，然后逐渐加速，向远处的旷野飞去。陆尘站在炮座上，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风声和船体在高速飞行中轻微的震颤，心中默默评估着这艘船的飞行性能。
速度够快，转向灵活，船体稳定，噪音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作为丁型炮的搭载平台，甲型舟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试飞结束后，甲型舟平稳地降落在船坞中。陆尘跳下船，拍了拍操舟手的肩膀，说了句“不错”，然后转身走向了实验室。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甲型舟的量产方案需要确定，丁型炮的批量生产工艺需要优化，炮手的培训计划需要制定，各城的订购数量需要统计。但他心中是踏实的，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手中又多了一张可以打的牌。
当邪修再次来犯时，他们面对的将不再只是一座座固守着城头的炮台，而是可以在天空中自由驰骋、随时出现在他们意想不到的位置上的空中炮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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