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褪却,转过眼来天已大亮,阳光柔和洒落到窗棂上,有一缕顺窗钻进了寂静地阁间,驱散了房里的郁黑和冷意!!
昨晚来自红雪那通传讯,余音犹在耳畔,得知他们不分白天晚上的赶路,途经各个哨点以及见了一批又一批人马,有友帮的分站还有紫阳帮的外门分坛,最后才在湖南交界口,稍做整顿。
后面又和霍来天聊了几句,问过那孩子现在的情况,周沉玉放心的收起传讯水晶!!
照这样赶路,不出三天将抵达缙云山紫阳帮总坛?
花木门下有颗琉璃珠,被早起的慰瞳顺手捡了起来,圆润透亮看就小孩玩的,府里靠近云苑这块,白天也没多少人来,更别说年纪小一点的孩子!
一只脚踏进了楼,手里把玩那颗捡来的琉璃珠,开心的哼起小曲来…
一狼一豹在耳生的曲调声里,迅速站起,紧盯门口的目光幽冷无比,而慰瞳就像上门得猎物!
被只狼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只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在楼里走了一圈这抹抹那擦擦,反手抹了把汗,转头便吩咐私厨那边准备好早餐,紧跟着几个青衣罗衫容貌俏丽的少女,端着清水和洗漱物品放进阁间里…
几个少女走后,早餐也摆好在桌上,绕过黑豹卧得门后,透过浅蓝门帘轻轻喊了声;“少主”没人回答,接着又喊了一声,这次回他话的,居然是个脆生生地童音,“干爹说太早晚会再起,小哥哥你没事就休息会啦?”
“干爹,我能这样说嘛!”张耀穿着身杏白柔软寝衣睡在里侧,小手绞弄身下的冰凉簿毯,求夸一样看着躺身边的人,小声道。
小孩嘛该夸的时候就得夸,周沉玉在这方面也不例外,宠溺地笑乍然出现在这张莹白似玉艳美面容上,连溜进窗沿的那束白日光都显得黯然失色,当下摸了摸张耀的头,笑道:“耀宝这么聪明,当然可以?”张耀得到夸奖,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扑进周沉玉怀里蹭了蹭。
慰瞳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有些惊讶,没想到再清冷的人,面对年幼地孩子也会流露出这么温柔的时候!
云苑廊道外;风带着初秋时才有得凛冽凉意袭卷而来,慰瞳在外只穿了件青褐色簿长衫,倒也没那么冷,此刻背倚身后红木门,低头把玩手里的琉璃珠,整个珠子在太阳底下,泛起淡淡青蓝的虹光。
张耀递来闪着蓝光的传讯水晶给他,周沉玉接过,凌剑的声音平稳,却难掩其中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与按捺不住的喜色;“堂主,幸不辱命!托您运筹帷幄,以及各友邻分支和哨点弟兄们的鼎力相助,属下已顺利与韩香主他们汇合,此刻已安抵营地。明日便可开始整训!”
周沉玉听出凌剑话语里那份掩饰不住的雀跃,亦为他初次独立领队便旗开得胜而欣然。微微颔首关切道:“训练得事先不急。你带弟兄们熟悉下营区环境,安顿妥当,再整训不迟。”
凌剑没想那么多经周沉玉一提醒,弟兄们刚到营地,需适应几天,训练固然要紧,还是先把寸芳山摸摸清楚再找韩月他们定计划,左右急不来当下恭敬应道;“属下明白,堂主尽管放心?”顺带提了嘴昨晚没跟来的兄弟,“凌霜,昨晚时间太赶没来及找他!”
“过几天君凤会来龙城作客,届时再前往寸芳山?”周沉玉知道凌剑放心不下凌霜,再此俩人又多续了几句。
凌剑放下心后,第一时间表示欢迎“好!属下在寸芳山恭候堂主大驾?”
传讯水晶上蓝光淡去,今儿难得闲,不用那么早赶到白玉楼处理堂务,懒散地状态随着主人起身告终…
斜洒进来的阳光,在深色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时,周沉玉穿了件月白色暗纹交领中衣,领口透着几朵浅青色蓝莺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衣料来自周氏辖下绣衣坊所制的软罗,贴肤凉润,吸汗却不贴身。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短衫,纱质通透,隐约能瞧见中衣上的蓝莺花纹样走动时在衣料下流动,衫摆及膝,左腕上有伤,又在微紧袖口外戴了只浅碧色的腕套,腕套上还嵌着枚绿松石,如此衬得他指尖愈发修长圆润,连同雪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无比清晰!
腰间只系着一根素色丝绦,绦尾垂着两颗圆润的白玉珠,走动时轻轻碰撞,发出细若蚊蚋的声响。
火红长发则挽成半髻,用支墨玉发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脚上是双素面白布袜,配着双绣了蓝莺花的厚底布鞋,鞋尖微微上翘,踩在木地板上竟能悄无声息。
等周沉玉将自己收拾好,才回过头来,看着张耀惦起脚来,半个身子趴进柔软的床铺里,伸长小手去扯他的小毯子,哼哼哈嘿的听进耳中,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至到张耀悬起腿,这才够着,利索地叠好两床被子满意的露出笑,“干爹,耀宝在家里也是自己动手做内务,爹说过,屋里整不整洁就看主人勤不勤快!”
“你爹说的对!”周沉玉对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凡事自己动手,一笑欣慰地摸了下张耀头,“走,去洗漱?”
张耀欢快地应了声,蹦蹦跳跳地跟着周沉玉来到阁间。
门外慰瞳见他们露面,顺手将琉璃珠塞进了布腰带,一脸轻快地走进楼中,守在桌旁?
洗漱完到餐桌前落坐也才没多久,张耀看到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豆沙馅的煎饼、芝麻丸、还有两小碗莲子羹,特意晾了会才端过来的,周沉玉先照顾张耀看他吃得一脸满足,比他吃还要感到高兴!
厅里就只有瓷勺和碗发出的响声,即便没人开口,慰瞳也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更喜欢这种环境?
“你也吃?”周沉玉招呼一旁站着的慰瞳,才开始持起汤匙舀了小半勺温热的莲子羹,慢条斯理的吃着,甜度正好不至于发腻!
若非昨晚睡得迟影响了胃口,这小半碗莲子羹说什么都不会剩下,周沉玉却已放下了勺子,转手便端起杯花茶,余下的时间就看身边张耀吃……
花茶的清香随着热气飘散发出来,整个小楼都能闻到,偏在这时,徐长顺低溜个脑袋,缩着肩膀大棘刺迈进了楼,他的反常行为,搞得周沉玉以为他哪根筋搭错弦,语气平淡却自有股威慑;“坐直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刚还缩肩低头的人吓得当场挺直腰板,迷糊劲还在徐长顺脸上,就因慌张,等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舌头怎么都捋不直;“义义兄,有件事我我想跟你说,上次您的那八百两银票,被我兜身上给弄丢了!
周沉玉闻言,真拿眼前这个马虎蛋没折,茶杯都没放下就从桌下面取出卷银要,递给徐长顺;“昨晚花圃里捡到的,收好了,再丢我可不管。”
徐长顺一脸羞愧的接过这叠银票,放进衣内夹层以便贴身保管,心怀感激;“放心义兄,这回保证妥妥的。”说着,他手持筷子从盘子里夹了块豆沙煎饼,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大口大口的吃着,眨眼间,张耀手边那盘豆沙煎饼已所剩无几,最后连盘底上的碎渣,徐长顺也没放过。
“义兄,这豆沙馅煎饼能不能让私厨刘师傅明天再做,都没吃过瘾?”徐长顺对吃的尤其是美食,格外热衷,已不止一次提要求,但次次皆未如愿……
周沉玉在徐长顺最后的话声里,起身走开,黑豹飞标见状赶紧跑出桌底下,两只健壮的前爪已扒上阁间的门坎,守着里面的周沉玉!!
张耀嘴里咬着勺子,看到徐长顺眼下的乌青,关心道;“徐叔叔,你黑眼圈好深,昨晚又失眠啦!”
徐长顺听到张耀说自己失眠才导致眼圈发黑,摇了摇头说;“没有失眠,看书熬的,张耀你可不能学你干爹和我知道吗?”
张耀又不傻,明白徐长顺说的什么意思,一笑,紧跟着说;“干爹又没熬夜的习惯,倒是徐叔叔你,我爹说作息颠倒的人容易得病,身体若是出问题难受的只会是你!”
徐长顺被张耀说得摸着手肘以掩饰自己反头训道:“你这娃子,教训起人来像张庄主,比你干爹有过之而无不及,口气一样!这几晚放飞自我的行为顺便反思,“好吧。叔叔尽量早点休息?”
清空地桌面,一盘黄澄澄水灵灵的梨子,还有一碟张耀爱吃的梨粉糕,外皮软糯裹着清甜的梨馅,口感更好的同时又在上面撒了层细碎糖粉。
“这么爱吃甜的,当心牙疼?”看到张耀手里那块梨粉糕,徐长顺忍不住说道……
张耀听到会牙疼时,摇头道;“适当吃甜的,不会?”说着他下了桌那利索劲儿,拿着半块梨粉糕找门后趴着的黑豹逗它…
黑豹闻着梨粉糕的香气,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张耀咯咯笑着,似乎不再逗弄飞标,把手里的梨粉糕放地上给它吃!
旁边的白狼却凑近闻了下,好像对地上的粉糕不感兴趣,扭头就走,走回门口蹲下来……
“梨粉糕都不吃,真挑?”徐长顺摇了摇头说的是门外那只白狼,没想狼的耳朵灵得很,当场冲说它的人露出獠牙,以此恫吓?
楼内这幕谁知就被后面赶来的焚氏兄弟、凌霜李适以及另外两个身穿湛蓝劲装的年轻弟子看个正着,俩人反应快立马转移注意力,没再看云苑。
焚雨却没管身边人什么反应,直笑出声,“……哈哈哈哈…”
凌霜也是个不怕事的主,既然看到了再当没看见,欺骗双眼的事他做不到,况且!
“银它吃荤,而且它不吃甜食?”凌霜一脸满意地,摸了摸凑腿边上来的白狼。
徐长顺听到焚雨那笑声,没搭理门外几个,反正挨骂又不会连累他,自顾自坐回原位!
焚亦瞪了眼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兄弟焚雨道;“真有那么好笑,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斥责完焚雨后,抬脚走进楼中……
徐长顺目视焚亦进来,当下笑着告诉他;“义兄他在里面,有事吗焚护法?”
焚亦看通往阁间地道路,被张耀和黑豹占据了,该不该上去打扰而犹豫时,徐长顺这下都说了,只好立在张耀身后等!
张耀察觉到身后有人,扭头看是焚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甜叫道;“焚叔叔,你来找干爹呀!”说着,便扒拉黑豹飞标到一边,让开了道。
焚亦笑着摸了下张耀的头,声音都不自觉变轻了;“耀宝真乖。”
阁间里,周沉玉早听到窗外的笑声和焚亦得斥责,但那会,他在里间没出去,直到这会,才开口;“苏左领过来了。”
焚亦此刻就立在阁间台阶上,向里回话说;“他们早于一个时辰前离开南城别院,这会副堂在白玉楼接待,堂主,您还是过去吧!
一阵阵草木清新随秋风吹散到云苑、绿竹居以及每个角落。
“知道了,这就过去。”周沉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耀听到门外对话,见周沉玉现身走出,赶忙拉住他衣角,“干爹,我能不能和你们一块去呀!”周沉玉笑着伸过手,张耀眉眼带笑的被他牵着和门外的凌霜焚氏兄弟走出,直奔白玉楼议事厅!
李适带着两个蓝衣弟子在后面,就连黑豹飞标白狼银,也跟在两个弟子身后。
徐长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居然没跟去,而是留了下来,打算过会就回欣莹楼补个觉。想着已经起身……
…白玉楼…
幽幽的茶香从白玉楼侧厅客座那里漫出,成氏兄弟凌霜焚氏兄弟,李适和几个百蜂山庄庄众在外待命?
里面副堂顾孔武,两个长老徐不谦姚长青陪同,百蜂山庄贵客一起品茶闲聊。
苏辰把他带来的红木锦盒,搁在主位中间紫檀茶几上,是庄主张雅庭给这主人的一份心意。
顾孔武搁下茶盏,笑着说;“快二十年有吧那会老堂主任上,绍兴分坛尚创,就与张老庄主相识,而今这年轻一代交情又如此的深厚!”
苏辰握着杯盖,闻听副堂顾孔武话中的慰藉,可不正是源于这代年轻掌权人,因而极为认同;“顾堂主所言及是,去年周堂主在绍城帮了本庄不少忙,我们还没掷重感谢过贵堂及弟兄们?”
“苏左领太客气了,贵庄张庄主也帮了我堂不少,都是南道上混饭吃,谁都有难得时候,能帮就帮一把,再说张庄主和堂主关系摆在那里,有困难尽管开口。”顾孔武笑容满面都挑不出话里的毛病,句句实在……
得到陪坐的徐不谦姚长青两长老,及苏辰右边客席另两个铁叶领使的附和,和后面到的脚步声撞成了团。
张耀也不惧人,最先迈过白玉楼那道门坎,见到侧厅里坐着得人,开口逐个问候了一遍,对自己人他更多是依赖而非疏远,话中带着几分亲热!
“两年前张庄主来龙城,张耀还是个小豆丁呢,今年再看都已长这么大?”徐不谦丝毫没拿张耀和苏辰当外人,随口说了几句。
姚长青并未开口,只是冲友帮百蜂山庄得苏辰,展示出他的真诚和友好!!
顾孔武静坐左席挨着中间的主位,摇指刚说出那话的徐不谦道;“这都两年了,哪有孩子不长个的。”
等了会,焚雨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副堂,堂主刚被锦绣坊曾掌令叫走了,恐怕要耽误会,属下特来转告各位一声?”
顾孔武听到焚雨的话,还没开口,坐他下首得姚长青起身走到门外,见凌霜焚氏兄弟,李适几人都在花檐下待着;“曾掌令帮堂主打理外面的事务,又是为钱来的吧,上回他补济城南布庄那笔空子,提走两千五百俩,还没还呢!”
这话一出,倒将焚亦和凌霜吓得脸色大变,慌忙拉走姚长青,在外面才敢说;“姚长老你是堂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别人说什么都信,那两千五百两空子钱就没出现在堂里账簿上,连府里管账的老周头他都不知道有这事,您就别再打听了!”
凌霜趁机把话讲开;“都知道堂主每月月俸是四百俩,这两年账房属于他得月例就没动过,甚至日常用度都是从天目山茶园,临桂鱼塘和风云城那座万马场所得分红,还有紧临赣江那边的田产庄院,光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岭南那边盐场,林场就不知道多少,所以说堂主有挣钱的能力,花钱流水也负担得起?”
焚亦他们跟周沉玉日久,知道很多事情,也不希奇,“可不,就六子胡同他干娘那,给钱买宅,全是堂主拿自己的私银补贴,都没动堂口和府里半文钱!”
姚长青一时不好再对那笔两千五百两有异议,也是对应周沉玉低调务实,不领任何功劳得处事作风,倒是挺符合他的为人……
“你们两个小子胆敢教训起本长老,胆肥了啊?”被两个年轻人当面教训,姚长青有些不爽道。
焚雨也来凑热闹,刚好听到姚长青满含不爽地语气指责凌霜和兄长焚亦,插科打混的本事谁也比不过他,当下截断话说;“长老我哥都告诉过您,别问,如今还反过来怪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没这道理。”
“能不能少说两句你,待会堂主要是经过这里,听到了看你怎么收场!”凌霜一看焚雨也来凑合,本来没事现在可好,托他福,冲撞长老罪名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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