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托盘,朝魏光雄的脸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托盘正中魏光雄的额头。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鲜血从额角渗出来。
“你疯了!”魏光雄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王雪琴。
王雪琴拿起傅文佩削水果的刀,在魏光雄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刺向魏光雄,魏光雄惊惧,王雪琴这是要他的命。
他侧身闪开,但肩膀和脸还是被王雪琴划开了口子,正流着血。
王雪琴见魏光雄捂着肩膀,满脸阴郁,随后看着她手里的刀,想要抢过,王雪琴将刀放在胸前,“魏光雄,你再敢上前一步,老娘捅死你……”
“雪琴,你,你别激动……快把刀放下……”
“你滚,现在就滚……再敢上前一步……”
魏光雄见状,趁王雪琴松懈想抢过刀,但拉扯间,刀从窗口飞了出去。
见状魏光雄栖身上前,王雪琴自知敌不过,于是一把扯掉脸上的绷带,伤口撕裂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拼尽全力朝门口喊:“救命!有抢劫犯!救命——”
魏光雄脸色大变,冲上来就要捂她的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傅文佩端着洗脸盆走进来。
“雪琴,雪琴,怎么回事——”
她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手里的脸盆“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魏光雄看到傅文佩,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哦,你就是那个被休了的八姨太?正好,你来评评理——这位九姨太,大半夜跟我在病房里幽会,你说,这要是传出去——”
傅文佩忽然冲上去,挡在王雪琴面前,“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
魏光雄冷笑:“我是什么人?我是王雪琴的老相好——”
“啪!”王雪琴甩了魏光雄一个耳光。
“魏光雄,你该死……”王雪琴怒极。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振华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尔豪和李副官。
他们是被王雪琴的呼救声引来的。
陆振华推开傅文佩,冲进病房,一眼就看到王雪琴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地站在病床上,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床前,额头上也在流血。
“你是谁?”陆振华的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魏光雄看到陆振华,反而笑了:“陆老爷,久仰久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位九姨太,跟我关系可不一般啊。”
陆振华的脸色骤然阴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魏光雄整了整衣领,慢悠悠地说,“陆老爷,您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吧?您这位好太太,大半夜的在病房里跟我幽会——哦对了,以前也没少幽会。您不信?您问问她自己。”
陆振华猛地转头看向王雪琴。
王雪琴满脸是血,下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可她的眼神出奇地平静:“他说谎。你快把他枪毙……”
这一刻,王雪琴知道魏光雄和她必须死一个。
“说谎?”魏光雄冷笑,“那你脖子上那条碧玉佛珠呢?还有之前的翡翠手镯,红宝石.......那是陆老爷送的吧?现在在哪儿?”
王雪琴下意识去看陆振华。
她之前的翡翠手镯和红宝石都给魏光雄了,其他的佛珠珍珠什么的首饰,都给了依萍。
魏光雄趁热打铁:“陆老爷,您想想,她为什么要把东西藏起来?不就是怕您发现她跟我——”
“够了!”尔豪冲上来,一把揪住魏光雄的衣领,“你再胡说八道,我打烂你的嘴!”
尔豪一拳砸在魏光雄脸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傅文佩悠悠转醒——她刚才被推倒在地上,撞到了头,这会儿才缓过来。
陆振华厉声问:“傅文佩,你说!你一直在这儿,到底怎么回事?”
魏光雄被人按在地上,还不忘喊:“对!让她说!她可以作证,我今晚就是来找王雪琴幽会的!”
魏光雄知道傅文佩被王雪琴赶出去,两人之间水火不容,王雪琴做了多少欺负傅文佩的事。
傅文佩如果有眼力见,就会借他的手让王雪琴永远翻不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文佩身上。
傅文佩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脸上还有被撞出来的淤青。
她看了看魏光雄,又看了看王雪琴,最后看向陆振华,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确实听到了。”
陆振华怒瞪着王雪琴,现在他真想一巴掌拍死王雪琴。
“我听到……这个人说。”
“如果雪琴不给他钱,他就要弄死陆家的人。弄不死,就把陆家的丑事都公布出去,让陆家在上海丢人现眼、人人喊打。然后我就听到打架的声音,是雪琴拿东西砸他。我上去帮忙,被他推倒了。后来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魏光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胡说八道......”魏光雄脸上挨了尔豪一拳。
“我没有,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傅文佩直视着陆振华的眼睛。
“司令,要把他送去巡捕房吗?”
陆振华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哼,有些事我还没搞清楚,你把他给我带回陆家!关起来!”
“陆振华!你听我说!你老婆真的跟我——”魏光雄还想挣扎,被李副官把下巴卸了,随后跟尔豪一起将人拖了出去。
陆振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王雪琴——她满脸是血,下巴青紫,歪在床上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只有疲惫。
他又看了一眼傅文佩。
傅文佩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振华的目光落在王雪琴空荡荡的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确实不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他没说什么,转身跟着李副官他们走了。
他本来是打算把魏光雄送警察局的。
可王雪琴先前一闪而过的心虚样子,还有那条不见了的珍珠项链,让他改了主意。
虽说傅文佩不会说谎,但是……
有些事,他要亲自问清楚。
王雪琴在医院又住了几天,脸上的伤也慢慢好了。
她很早就想出院。不是医院不好,是心里不踏实——魏光雄被关在陆家,那个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怕他狗急跳墙。
可医生说她脸上的伤口感染过,必须彻底养好才能出院。
好不容易等到出院那天,她才知道——因为杭州拉来的货出了点问题,陆振华亲自去处理了。
魏光雄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由李副官带人看着。
王雪琴松了口气,回到陆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有去看魏光雄,也没有去找陆振华。
她径直上了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对着镜子,看着那张虽然消肿但仍带着些许青紫痕迹的脸。
镜子里的人,不像前世的王雪琴了。
前世的王雪琴,眼睛里全是算计和不甘。
而现在的她,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疲惫、矛盾,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柔软。
她想起依萍。
想起自己把珍珠项链塞到依萍手里时,依萍那双惊讶又复杂的眼睛。
这一世,她不逃了,也不忍了。
之前和魏光雄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她要把前世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夜幕降临,陆家大宅的灯火次第亮起。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陆振华回来了。
王雪琴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准备下楼。
战斗,才刚刚开始。
出了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王雪琴一眼就见傅文佩低眉顺眼地跟在陆振华后面进了前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辈子她是怎么骂的,她说傅文佩,老得连头发都白了,照样风骚,老狐狸精……
她忘记了,现在她看着两人走在一起,没有上辈子那种被抢了东西的恨意滔天。
傅文佩跟陆振华说了什么,捏着东西朝着她走来,只是眼神怪异。
她见状又朝卧室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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