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是妈妈啊!”
黄淑慧又喊了一声,悦儿姐拍了拍脑门,立刻从兜里给她拿出了一颗魂丸。
“吃了你就能看见他了……”
她接过药丸塞到嘴里,和着眼泪一起吞了下去。
可袁明明却并没有出现。
悦儿姐皱着眉头看向苏云,苏云却轻轻叹了一声。
“三十多年过去,他还困在七八岁的年纪,妈妈已经容颜衰老,他……或许已经不认识了……”
当年生离死别,他以为只是短暂等候,却不知这一等,便是半生浮沉。
苏云叹了口气,示意黄淑慧继续喊。
屋子里的袁明明,此刻像是受惊的小猫,他听着外面的喊声,陌生又熟悉,温柔又沙哑。
“妈妈……”
他望着窗外呢喃,心底猛地翻涌出发酸的暖意,尘封多年的念想骤然苏醒。
可等他再次探出脑袋看向外面这个女人,又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眼前的人两鬓霜白,眉眼爬满岁月褶皱,脊背佝偻,步履蹒跚,早已不是记忆里年轻温柔、眉眼明媚的模样。
岁月催老了红尘里的人,唯独留他困在少年,未曾长大,也未曾变老。
阴阳相隔,时光错位,他认得她的温柔旧音,却接不住她满目风霜的如今。
万般情绪缠缠绕绕,委屈、想念、茫然揉作一团,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让黄淑慧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崩溃的跪在院子里哭喊。
“儿子!妈来了!妈来接你回家了!!!”
“妈!”
袁明明终于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母亲,他高兴的扑到了黄淑慧的身前,想要拥抱她,可没想到,他却直接从黄淑慧的身体穿了过去。
苏云和悦儿姐对视一眼,都红着眼睛低声叹息。
之前他们觉得自己挺厉害,能驱邪抓鬼,可现在却又觉得自己挺无能,无能到甚至连让这对母子拥抱都做不到。
这一夜相见,黄淑慧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次和儿子分开,苏云劝了半天,最后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几个人商量,等天亮后就联系人给袁明明迁坟。
不过西柳村那边,还需要去和人家村里沟通沟通。
这倒也不难,虽然袁大同一家绝户了,可在村里他还有袁家同族的一些亲人。
次日早上,苏云先和亓毛毛给韩家老太太起了丧,等从坟地回来,天也彻底大亮了。
他联系的挖机也开到了村里,丁家这一排都废弃了,黄淑慧本人给儿子迁坟,其他人虽然好奇,但并没有人去阻止。
对丰乐村的人来说,他们盼着迁坟都盼了三十多年了,现在巴不得早点让她把小孩子的坟给迁走。
挖机正在开挖,二虎也拉着棺材来了。
按理说这么大的小孩是不需要棺木的,但袁明明被困了三十多年,情况特殊,所以黄大雷还是出钱给外甥定了一副棺材。
与此同时,悦儿姐和黄淑慧那边也和村里沟通过,袁家的族人听了此事也非常支持,对他们来说,袁明明也是同族血脉。
所以商量好后,他们也在那边袁大同的坟边开始给袁明明挖坟箍墓。
大概等中午吃饭的时候,苏云和韩家结了尾款,这边袁明明的遗骨已经重新入殓,苏云停在韩家的丧车刚好无缝衔接,又把袁明明的棺材拉着前往了西柳村。
等到地方后,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黄淑慧因为也开了阴阳眼,此刻也带着儿子袁明明的阴魂回到了废弃三十多年的那个家。
时隔三十多年,袁家和丁家一样,屋子早就荒废了。
虽然门上还挂着生锈的锁,可两侧的院墙早已经垮塌,院内长满了荒草,苏云跟在后面进了屋子,一些赶过来的袁家族人拿着铁锹和锄头帮忙清理院子的杂草。
里面的房子看起来还行,起码没有垮塌,东西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炕上和一家柜子、椅子之类也拿床单盖着。
当年黄淑慧从这走的时候,显然精心收拾过,只不过这些床单都风化了,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一些族人在里面打扫屋子,黄淑慧红着眼眶给苏云介绍。
“当年我们家条件其实挺好的,我公公婆婆都是正式工,家里刚盖了新房子,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装修,明明就出事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苏云的却皱眉看向了屋子的客厅位置,他隐约能感受到地下有一股煞气,只不过这煞气很淡……
“怎么了?”
悦儿姐见苏云表情不对,小声问了一句,苏云指着客厅中心的位置蹙眉说道。
“上次来西柳村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一丝煞气,今天进来后这煞气还在……”
“煞气?”
悦儿姐虽然是天生阴阳眼,可她只能看到阴魂,并不能感知阴气和煞气。
不过她要比苏云聪明一些,听到苏云这么说,立刻就拓展出了一个关键线索。
“这屋子三十多年没主人了,也就是说……这煞气三十多年前就存在了?”
苏云点点头,可眉头皱的更深了,低声说道。
“这煞气到现在还没彻底消散,要是三十多年前……恐怕会害死人啊!”
这一句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炸了锅,一个帮忙打扫卫生的袁家族人上前细问。
“苏先生,你是说……袁家这几口人……都是被这个煞气给害死的?”
“我也只是推测,这煞气三十多年都没散干净,最开始的时候肯定非常凶,住在这里的人都要受影响,地气相接,甚至住在隔壁的邻居都会受牵连。”
这些袁家族人互相对视,随后各个面露震惊神色。
一个年轻小伙蹙眉开口道。
“苏先生,还真让你说准了,东边住的是我三爸,早些年给羊割草摔了腿,后来又查出脑瘤,做手术花了十几万,到现在还欠着一堆烂账没还完……”
这人说完,另一人也补充道。
“西边这边情况也差不多,当年他儿媳妇刚怀孕,结果无缘无故流产了,再后来好多年都没怀上,两口子为这事闹的也离婚了,后来这男的又娶了一个媳妇,明明去医院检查都好好的,可就是生不出孩子……”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很快就有人问苏云要怎么破解,苏云却指着地面告诉众人。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要不你们挖开看看?”
这屋子还是袁家的,得黄淑慧说了算,可她哪有心情管这个。
几个同族的子侄一商量,一个年轻的立马去外面拿了锄头和铁锹进来。
地面都是砖头铺的,顺着缝隙挖下去倒也不费事。
很快就被几个人合力挖开了砖头,下面就是土层,两个年轻小伙轮换着挖了起来。
大概挖到五六十公分的深度,一个黑红色的破布包露了出来。
“有东西!”
这小伙激动的要伸手去拿,苏云皱着眉头提醒他。
“这么多年都风化了,小心点,别扯烂了,完整的拿上来。”
这人点点头,两手带着泥土小心翼翼的把破布包拿到了上面,随后又非常紧张的打开布包,没想到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把剪子。
“剪子?”
所有人都很意外,这剪子历经三十多年,竟然就像新的一样,还保持着刃口张开的造型。
“苏先生,就是这剪子惹的祸?”
他们都觉得稀奇,苏云点点头给众人解释。
“这是民间邪术,叫地基剪子煞。剪子也叫‘减子’,主损子嗣、伤人口,埋在客厅,等于直破宅心、断纳气口,家里人非得死光死绝才会罢休!!!”
说到这,苏云看向黄淑慧,又道。
“当年幸亏你走的早,要再住下去,最终你也会死在这。不过我倒是挺好奇,谁和你家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让你家死绝不可?”
黄淑慧还没开口,旁边的一个同族子侄开口喊道。
“能把剪子埋在这的,肯定是当年那帮干活的工人。”
可这话说出口,却没人帮腔。
农村盖房子和城里不同,请的工人基本上都是一个村的,别的不说,就他们同族的当年就有不少来给袁家盖过房子。
这么一说,就等于这些人全都有嫌疑。
可很快就有明白人反应过来了。
“肯定不是咱们同族的,不然他也不会连隔壁两家都给害了。你们想想,当年除了咱们姓袁的,还有谁?”
“我记着当年帮忙盖房子的外姓不多啊,好像就两三家,崔大头算一个,张立华算一个,还有吴军是吧?”
几个袁家同族正在议论,苏云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连忙打断对方开口询问。
“你说的张立华……是不是住在西边,大概七十多岁,高高瘦瘦的,总戴着一副石头眼镜?”
“对,就是他,怎么?苏先生你也认识他啊?”
苏云笑着摆摆手。
“不认识,不过前几天我们来西柳村打听袁明明的时候碰到他了,和他顺嘴聊了几句,印象挺深的。”
现在回想张立华之前的态度和表情,苏云觉得他嫌疑最大。
可目前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毕竟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参与修建房屋的人数众多,就算排除了同族,那外姓也有三人。
再者说了,就算你怀疑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总不能靠一把剪子就定他个谋杀罪,把他拉出去枪毙了吧?
http://www.xvipxs.net/209_209998/724173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