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这话严重了。咱们是正经人家,哪里跟特务扯得上关系。”
涂山瑶根本懒得接茬,只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
站了这一会儿,大山里的寒风已经把她吹得有些犯困。
霍明珠长这么大从没吃过闭门羹。
她伸手指着涂山瑶的鼻子。
“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妇,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查户口!”
“我妈可是首长夫人!你信不信我让我爸扒了你们的皮!”
小宝眼皮一撩,挡在涂山瑶前面。
“大婶,你再拿手指着我妈妈,我就让门岗大爷抓你。”
这一声大婶,直接把霍明珠叫得火大。
她才二十出头,穿的又是首都最时兴的红格子大衣!
“你个没教养的小杂种,叫谁大婶!”
霍明珠气急败坏,扬起手就想冲过去拉扯小宝。
就在这时,一道军绿色的人影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一把握住了霍明珠挥在半空的手腕,往后狠狠一推。
霍明珠脚下不稳,踩着高跟鞋接连退了好几步,直接摔进了秦雪兰怀里。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撒野!”
霍云铮冷着一张脸,挡在涂山瑶和孩子们身前。
秦雪兰看见霍云铮,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面孔。
“云铮,你可算来了。明珠也是急坏了,你别怪她。”
“我们大老远从首都赶过来,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
“到了门口,你这媳妇却拦着不让我们进去,非说我们是特务。”
这招颠倒黑白,秦雪兰用得炉火纯青。
只要霍云铮觉得涂山瑶不识大体,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可惜,她完全算错了霍云铮的底线。
霍云铮转过身,先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又看了看涂山瑶。
确认媳妇没被气着,也没被冻着,他才重新转回身。
“她没拦你们,拦你们的是军区规定。”
霍云铮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既然是来探亲的,地方开的介绍信呢?工作单位的公函呢?”
秦雪兰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这次出门他们是私下跑来的。
霍柱国根本不知道,更不可能给她们开军区特批的探亲函。
她们指望到了地方,凭着霍团长继母的身份直接住进去。
“云铮,都是一家人,回趟家还要什么公函。”
“再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家里一无所知,我这个做母亲的能不急吗?”
霍云铮直接把她的话打断,半点面子没给。
“第一,我亲娘姓程,叫程素芬。正好好待在老家。”
“第二,我的结婚报告是组织批的,合乎纪律。”
“第三,没有介绍信就是闲散人员,军区重地,绝不放行。”
三句话砸下来,传达室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霍明珠揉着胀痛的手腕。
“霍云铮!你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她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凭什么作威作福!”
苗苗忍了很久,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冲到前面,举着小手就在霍明珠的红格子大衣上抓了一把。
小猫妖的爪子何其锋利。
只听“哧啦”一声,新买的呢子大衣直接被扯出三道长长的口子。
霍明珠尖叫出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个小畜生!你敢抓我!”
涂山瑶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把苗苗拉到自己身后。
“我家孩子只是看你衣服上有灰,帮你拍拍。你大吼大叫的,是在首都大院里练出来的规矩?”
秦雪兰的脸彻底黑了。
“云铮!你就看着你媳妇和孩子这么欺负我们?”
霍云铮看了一眼那件大衣,语气十分护短。
“她才四岁,懂什么欺负人。”
“老王头。”霍云铮转头喊传达室。
“到!”老王头赶紧站直。
“没介绍信的外来人员,一律按流民处理。再闹事,让保卫科来拿人。”
秦雪兰终于绷不住那副温和的表皮了。
“霍云铮!你今天敢把我们轰走,我马上给首长办公室打电话!”
霍云铮挑了挑眉毛,指着传达室桌上的那部黑色摇把电话。
“电话在那。自己去摇。”
秦雪兰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根本不敢迈进去半步。
打给霍柱国?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要是让老头子知道她私自跑到红旗县,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看着秦雪兰变幻莫测的脸色,沈思晴非常适时地补了一刀。
“探亲人员若手续不全,可前往县城招待所暂住。”
“不过招待所也是看证明的,没有工作证或者街道办证明,也是住不进去的。”
小宝同情地看着她们。
“黑户真的很惨的,今天晚上会冻死在街上吧。”
霍明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云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雪兰闭上眼睛,狠狠吸进一口冷气。
她知道今天这个门是绝对进不去了。
不仅进不去,脸还丢到了整个家属院的门口。
“好。霍云铮,你真是长本事了。我们去县城住。”
秦雪兰拉着还要撒泼的霍明珠,踩着土路走了。
看着烦人的苍蝇被赶走,涂山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戏看完了,没劲。”
霍云铮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把散落的围巾重新掖好。
“去县城还得走几公里,够她们喝一壶冷风的。”
一家人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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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场上,下午格斗半决赛马上开始。
龙铮走到场边时,赵刚已经给他念了三遍规则。
“不能把护具打坏。”
“不能把人扔出垫子外五米。”
“不能用你那个……那个什么山里猎兽的手法扣脖子。”
龙铮听得烦:“你们比武限制太多。”
霍云铮刚拿下射击第一,回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半决赛对手是谁?”
赵刚翻表:“三团周海。去年格斗第三,速度快,擅长低位扫腿。人挺干净,不玩阴招。”
霍云铮点头:“那就按正常打。”
龙铮看他:“正常是多正常?”
赵刚抢答:“能让对方自己走下场的正常。”
龙铮嫌弃地看他一眼。
“要求真高。”
赵刚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半决赛开始。
周海冲龙铮敬了个礼。
“请指教。”
龙铮回了个礼,动作勉强标准。
裁判哨声落下,周海先动。
他的确快。
身形压得低,连续两次假动作后,扫腿直攻龙铮支撑脚。
龙铮没有硬抗,退了半步,脚尖点地,躲得干净。
周海眼睛一亮。
这人不是只靠力气。
他改了路数,贴地抢攻。两人绕了半圈,周海找到空档,抱住龙铮腰侧,想借力摔投。
龙铮被他带得歪了下。
场边三团喊声起来。
“好!”
“周海,压住!”
龙铮低头看了眼抱在腰上的手。
没有抠,没有顶,也没有那些腌臜小动作。
干净。
他对干净的对手,耐心会多一点。
于是他没有反手摔人,只把重心往下一沉。
周海顿感怀里抱的不是人,是一块山根。
搬不动。
下一秒,龙铮手掌按住他的后背,往旁边一送。
周海踉跄出界。
第一分,龙铮拿下。
第二局,周海没急。
他调整呼吸,绕得更快,打算消耗龙铮。可龙铮这次没给他消耗的机会。
周海刚贴近,他就一把扣住对方小臂。
不伤人,只锁死发力点。
然后把人往垫子上一放。
是真放。
周海背部着地,连疼都没怎么疼。
裁判吹哨:“二团龙铮胜。”
周海躺在垫子上,愣了两秒,自己笑了。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服了。”
龙铮看他一眼:“你还行。”
周海:“……”
三团教练过来,脸上倒没难看。
“二团这位同志,手上有数。输得不冤。”
赵刚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算有一个说龙铮手上有数的人了。
半决赛后,龙铮进入决赛。
决赛对手正是一团的王牌,名叫贺长山。
这人二十九岁,身高不出众,肩膀厚,手臂短而有力。
往年个人格斗第一,他拿过两次。去年输给三团一个老兵,是因为脚伤未愈。
今年一团把他藏到最后,就是为了压场。
王彪把贺长山叫到角落。
“别跟老许一样急。这个龙铮邪门,力量大,反应快。你拖他下盘,逼他犯规。”
贺长山正在缠护腕:“我只打比赛。”
王彪皱眉:“一团不能输。”
“能赢就赢,赢不了就输。”贺长山看他,“用脏手段拿第一,回去也没脸领津贴。”
王彪被这句话顶得脸发青。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贺长山站起来,“我上场了。”
王彪盯着他的背影,气得把帽檐压低。
一团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跟着他搞小动作。
决赛暂定在傍晚。
中间穿插五公里团体武装越野。
霍云铮要带队上场,龙铮也在团体越野名单里。
赵刚原本只给龙铮报了格斗和战术协作,但训练时发现这人负重跑五公里,脸不红气不喘,最后还是把他塞进了团体越野替补。
结果名单提交前,一名主力战士训练时崴了脚。
龙铮替补转正。
五人组为霍云铮、龙铮、张猛、三连老兵刘胜、侦察排尖子孙强。
赛前称重,每人负重二十公斤,枪械装备齐全。
全组最后一人抵达计时,途中不得丢装备。
张猛看着背包,咽了下口水。
“龙教官,你跑慢点。”
龙铮:“我压后。”
张猛更怕了。
压后意味着谁慢,谁会被他盯一路。
霍云铮检查完装备:“记住,不看个人速度,看整体。张猛,前两公里别抢。孙强负责开路,刘胜稳节奏,龙铮收尾。”
“是!”
发令枪响。
各团队伍冲出起点。
前一公里,三团速度最快。一团紧随其后。二团排第三,霍云铮没有急。
赵刚站在终点,拿望远镜看,嘴里念叨:“稳住,稳住,别被带节奏。”
涂山瑶坐在家属区,看着远处山路上的几道人影。
小宝紧张得问:“妈妈,爸爸怎么不跑第一?”
沈思晴解释:“团体越野,前面跑太快会拖垮队友。霍叔叔在控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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