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铮皱眉:“何为仙人跳?”
他在深山里待久了,对人间的黑话不太懂。
小宝眨巴着眼睛,竖起了小耳朵。
沈思晴解释道。
“每到晚上,县城火车站或者南郊那些偏僻的巷子里,总会有一些喝了酒的流氓,或者黑市里放印子钱的地痞。他们手里有钱,胆子也大。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美貌单身、看着又病弱好欺负的姑娘落单……”
沈思晴话还没说完,小宝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
“我懂了!让妈妈去当诱饵!”
涂山瑶端着茶缸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儿子。
小宝赶紧跑过去献殷勤,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十分狗腿地给涂山瑶捶腿。
“妈妈最漂亮了!只要妈妈在黑巷子里走一圈,那些坏蛋肯定像鱼一样自己咬钩!然后龙铮舅舅和大墩子就冲出去,把他们打趴下,我们再把他们的钱全拿走!”
龙铮这才反应过来,捏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这主意好。不用漫山遍野去逮人,猎物自己送上门。”
“咱们专盯那些在黑市放高利贷、或者平时欺男霸女的地头蛇。这些人平时榨干了老百姓的血汗钱,抢他们的,一不用有负罪感,二还能顺便为民除害。”
凤栖点头:“天道不仅不罚,还得给咱们记一笔功德。”
涂山瑶喝了口热茶,白雾氤氲了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行。今晚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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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寒风呼啸。
红旗县南郊有一排废弃的旧仓库,平时连路灯都不亮,坑洼不平的土路冻得邦邦硬。
县里有名的几个赌棍和放印子钱的地痞,就喜欢在这附近活动。
涂山瑶慢吞吞地走在巷子里。
她脸色苍白,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咳嗽两声,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加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肥肉。
而在距离她三十米外的一处破围墙后面。
龙铮、大墩子、凤栖三人正蹲在阴影里。
小宝和沈思晴趴在墙头上,探出两个小脑袋。
“龙铮舅舅,你收着点力气。”小宝压低声音提醒,“别一拳把人打死了,打死人后面不好收场。”
龙铮盯着巷子口,不耐烦地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最多用一分力。”
大墩子搓着双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抡拳头。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说话声。
三个裹着棉大衣、流里流气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光头,腰里别着根铁棍,手里还捏着一沓皱巴巴的毛票。
这是南郊有名的恶霸“强哥”,专门在附近放高利贷,前几天刚逼得一户老实人家卖了闺女,手头正宽裕。
强哥刚走两步,脚步猛地一顿。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一眼就看见了前方的女人。
三个流氓互相对视一眼,眼睛瞬间绿了。
强哥把毛票往兜里一揣,摸了摸下巴,快步走上前挡住了去路。
“哟,大半夜的,大妹子去哪儿啊?这黑灯瞎火的,哥哥送你一程?”
涂山瑶停下脚步,她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病弱又倾国倾城的脸。
强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魂都快飞了。
红旗县这种破地方,什么时候出过这么水灵的女人!
“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怕大妹子遇上坏人。来,包哥哥替你拿。”
“我包里没钱。”
这句“没钱”,在流氓耳朵里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强哥抽出腰里的铁棍,在手里拍了拍。
“大妹子,哥哥今天不仅要钱,还要人。乖乖跟哥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三个流氓淫笑着围了上去。
涂山瑶淡定地后退了半步:“判定为恶人,动手。”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直接从三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来。
地面上的冻土直接被踩出两道裂纹。
大墩子直起身,两米高的块头挡在涂山瑶前面,像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
强哥吓了一跳,手里的铁棍差点脱手。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大墩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抢劫的。”
流氓们愣住了。
什么玩意?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墩子抡起蒲扇大的手掌,一巴掌扇在黄毛的脸上。
“啪!”
黄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半,直接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强哥头皮一炸。
一巴掌能把人扇飞?
他举起铁棍就朝大墩子头上砸去。
大墩子躲都没躲,任由那根实心铁棍砸在脑门上。
“当!”
一声脆响。
铁棍直接弯成了个U型。
大墩子的脑门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强哥傻眼了。
手心被震得虎口发麻,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候,龙铮双手插兜,从巷子另一头走了过来。
“瑶瑶,冷不冷?这几个废物磨叽半天了。”
涂山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速战速决,风挺大的。”
龙铮转过头,看着一边还在发抖的流氓,抬腿就是一脚。
那流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踹飞出去五米远,撞在墙上滑了下来。
强哥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龙铮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往回一拽。
强哥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战斗结束,用时不到十秒。
墙头上的小宝和沈思晴利索地滑了下来。
小宝熟练地跑到强哥身边,蹲下身就开始翻兜。
“左边口袋,毛票一沓。右边口袋……哇,两张大团结!”
小宝把钱掏出来,全塞进自己的小挎包里。
接着又跑去翻那个黄毛和另一个流氓。
“手表一块,粮票三斤,还有个金戒指!”
小宝收获满满,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挎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思晴拿着笔记本,借着月光记账。
“现金三十六块五毛,手表一块,粮票三斤,金戒指一枚。这趟收获还行。”
强哥看着这群人熟练的动作,简直欲哭无泪。
这他妈到底谁是流氓!
哪有拖家带口出来黑吃黑的!
“大爷,大爷饶命!钱全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强哥跪在地上磕头。
小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墩子,搜他的身,看看还有没有藏起来的。”
大墩子直接把强哥拎起来,倒挂着使劲抖了抖。
“啪嗒。”
一个小本子从强哥的内衣口袋里掉了出来。
沈思晴捡起小本子,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涂山瑶察觉到她的异样,走上前去。
“怎么了?”
沈思晴把本子递过去,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是一个地下赌场的账本,里面记着咱们红旗县南郊废弃肉联厂的地下交易流水。光是昨天的流水,就有三千块!”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三千块!
小宝的眼睛蹭地一下亮成了两颗小灯泡。
龙铮和大墩子对视一眼,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王爷别院购房款吗!
涂山瑶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她伸手把账本合上,塞进自己的布包里。
她低头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强哥,语气温和极了。
“废弃肉联厂怎么走?带个路。”
强哥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两条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身后跟着的这群人,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一个病恹恹的绝色美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外加两个壮得不像话的男人,还有一个长得跟画上仙人似的瘦高个。
就这六个人,要去端他们南郊最大的地下赌场?
强哥回头偷偷瞄了一眼。
大墩子正在掰自己的手指头玩,每掰一下,关节就发出一声闷响,跟敲木鱼似的。
龙铮双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地踢着路边的碎石子,一脚踢出去,石子嵌进了两米外的砖墙里,没入半寸。
强哥脖子一缩,赶紧转回头,老实带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片黑咕隆咚的厂区出现在视野尽头。
废弃肉联厂。
这地方原来是县里的集体企业,三年前因为设备老化停了产,厂房空置之后就成了三教九流扎堆的地儿。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铁皮大门锈迹斑斑,院墙豁了好几个大口子。
但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里面闷沉沉的嘈杂声。
人声、骂声、拍桌子的声音、骰子撞碗的声音,混成一团。
强哥在距离厂区大门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缩着脖子回头。
“到了。就这儿。”
涂山瑶抬眼扫了一圈厂区的轮廓。
厂房是个回字形结构,中间是原来的加工车间,四周围着仓库和配电房。
有三个出入口——正门一个,东侧仓库有个侧门,西北角的院墙豁口是第三个。
“里面多少人?”涂山瑶问。
强哥咽了口唾沫:“少说……三四百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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