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铮沉默片刻。
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破绽太多，而且陆沉是特战队大队长，今天这事儿如果不给个交代，以后安保工作没法开展。
况且，国家专门成立了特殊管理处，上面对特战大队核心层其实是有适度解密权限的。
“确实不是暗桩。”
霍云铮语气平静。
“是一副骨头架子。”
陆沉愣住了。
“啥玩意儿？骨头架子？你骂谁呢？”
“没骂人，字面意思。”
“自然博物馆里的那副马门溪龙化石，成精了。”
陆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霍云铮继续往下说：“他认了小宝当老大。平时就躲在地下跟着。今天大游行，他在金水桥下面的土层里蹲着，刚好撞见那两个恐怖分子贴炸药。”
“他觉得这东西危险，怕伤到小宝，就顺手抠下来，藏在自己的肋骨里。然后把那两个人拽进了泥里，顺便把土给夯实了。”
陆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烟，手抖了两次都没拿稳。
“化石？成精？”陆沉咽了口唾沫。
“还能把C4藏在肋骨里？”
“对。”霍云铮点头。
“在小巷子里，他从土里钻出来，一块一块掏给我的。那个起爆接收器，就挂在他胯骨上。”
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
这几个月来积攒在心底的疑团，在这一刻全炸开了。
“那龙铮他们……”
“都一样。”霍云铮没多说，点到为止。
“国家已经专门成立了特管处，秦砚就是联络人。这事儿上面门清。”
陆沉恍然大悟。
难怪七四九局那帮人平时神出鬼没，秦砚更是对霍云铮客气得不行。
他猛地睁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会儿！”
陆沉一拍桌子，直接蹦了起来。
“你说那副骨架子平时躲在地下，还能随便挖坑？！”
“是。”
陆沉气得眼角直抽抽。
“我家陆北前几天把院子里的青砖全掀了，说要做什么‘微型空洞’的物理共振实验！一铁锹下去把军区主水管给挖爆了！”
“我当时把他吊起来抽了一顿！他还哭着喊冤，说是小宝教他的，只要有微型空洞就能把坏人绊倒！”
陆沉指着霍云铮的鼻子。
“合着那防空洞门口的微型空洞，是那骨架子挖的？！小宝拿这事儿忽悠我家陆北，害得老子家停了两天水！”
霍云铮轻咳一声。
“陆北缺乏严谨的参数计算，没有考虑到地下管网的分布。”
“你少给我护犊子！这事儿没完！”
虽然嘴上骂着，但陆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知道真相后，他反而踏实了。
比起什么防不胜防的境外神秘武器，化石成精这种事……虽然离谱，但至少这帮大妖是站在华夏这边的。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陆沉摆摆手。
“我会在报告里做技术掩护的。你赶紧去把那惹祸精带走，别让他在现场溜达了。那骨头架子万一再从地里掏出个什么反坦克地雷，我这心脏真受不了。”
霍云铮点点头，推门走出了指挥所。
外面的游行已经接近尾声。
长安街上的人流开始有序散去。
霍云铮走在后头，视线盯着前面那四个萝卜头。
小宝背着小号军挎包，走得不紧不慢。
苗苗手里捏着半根糖葫芦，吃得满脸红彤彤的。
沈思晴时不时拉一把走偏的苗苗，顺手拿手帕给她擦擦嘴角。
陆北最兴奋，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手舞足蹈。
“小宝，你那个微型空洞理论，我刚才看游行的时候仔细琢磨了。”
“肯定是我没找准承重墙的夹角。等我爸出门，我换个方向，去后院墙根底下再挖一次。”
小宝叹了口气。
“你挖之前不测算土壤密度的吗？大院里的土是翻新过的，地下管网复杂，到处都是水管。你得找个没铺水管的死角，还得计算地表承重力。”小宝一本正经地指点。
陆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霍云铮在后面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小子是真敢教，那个是真敢学。
几个人一路溜达回了南锣鼓巷。
霍云铮看着孩子们进了四合院的门。
转身的瞬间，他的视线往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泥地扫了一眼。
地面的浮土轻微翻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霍云铮收回视线。
有白建军这副骨头架子在暗处盯着，这几条胡同现在比军区大院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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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战大队，地下审讯室。
霍云铮推开门，周大鹏迎了上来。
“副队，你可算回来了。”周大鹏手里拿着两份口供记录，表情一言难尽。
霍云铮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审得怎么样？”
“这俩人精神状态不对劲。”
“被我们带回来后就一直缩在椅子上哆嗦。问什么都不答，光在那念叨。”
“问出炸药来源了吗？”
“没问到正题上。”
周大鹏压低声音凑过来。
“咱大队的军医看过了，说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副队，你带人抓他们的时候，到底用什么战术了？能把两个受过特训的恐怖分子吓成这样？”
霍云铮面不改色。
“就是常规的突击控制。这两人心理素质太差。”
周大鹏挠了挠头，半信半疑。
霍云铮推开审讯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络腮胡和瘦子同时打了个哆嗦，猛地抬起头。
霍云铮把一份空白的口供纸放在桌面上，拿出一支钢笔。
“姓名，身份，上线是谁。”
“长官，那个炸药自己跑了！地下真的有东西！”
霍云铮不介意利用这俩人的恐惧心理。
“如果不说，我让他天天缠着你们。”
络腮胡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现在可以说了？你们上线是谁，剩下的炸药在哪，还有什么后续计划。”
“我们是‘神圣天平’的行动组残部。罗兰大人陨落后，我们失去了总部的消息。”
“谁给你们下的指令？”
“没人下令，这批C4是早就藏在京城安全屋里的。”
霍云铮在纸上快速记录。
“金水桥是你们唯一的目标？”
络腮胡点头。
“我们就是想立功，然后让总部接我们回去。”
霍云铮没说话，拉开审讯桌的抽屉，翻找了几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看看上面的签名和印戳。”
文件顺着络腮胡的脸滑落在铁挡板上。
络腮胡低头看过去。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官方协议复印件。
右下角的落款处，签着理查德的名字，旁边盖着一个天平形状的暗红色火漆印章。
“十万美金的赔偿款，昨天下午刚打进我们后勤部的对公账户。”
“你们那个建在悬崖边上的古堡总部，上个月就被人连根拔起了。”
这两句话砸下来，络腮胡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不可能！我们的骑士团呢！”
“全灭了。理查德带团来京城，不是来接应你们的，是来赔钱认错的。你们被彻底抛弃了。”
瘦子整个人瘫在铁椅子上。
络腮胡面如死灰，心理防线在这份文件面前轰然崩塌。
“现在，京城里只剩下你们这两只没人管的老鼠。”
“坦白安全屋的位置。这是你们唯一能少吃点苦头的机会。”
瘦子抢着开口，生怕说晚了被活埋。
“我说！我全说！东直门外那个废弃面粉厂，地下室是我们的安全屋！大门密码是0427！里面还有两箱手雷，五把冲锋枪，还有三万美金的活动经费！”
络腮胡闭上眼睛，彻底认命了，跟着补充了几个接头暗号和隐藏路线。
霍云铮快速记录完毕，让两人按了手印，拿着口供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周大鹏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副队，审出东西没？”
霍云铮把口供交给周大鹏。
“东直门外废弃面粉厂地下室。带一小队人去抄底。武器弹药全部缴获入库，还有三万美金。”
周大鹏眼睛亮得吓人，猛地立正敬礼。
“明白！我这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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