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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4章 仙王座的最后挣扎

    “一路势如破竹,室女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谁敢跟仙王座叫板?”

    仙王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没想到啊,阴沟里翻了船。”

    “栽在一个下界来的小子手里。”

    老丞相身子晃了晃,重重叹了口气。

    “老臣有罪。”

    老丞相扑通跪下,额头贴着凉冰冰的地砖。

    “当年陛下提议出兵室女宗,老臣没拦着。”

    “要是不跟室女宗内耗,也不至于让上国联盟钻了空子。”

    “一步错,步步错啊。”

    “老臣当年也劝过,可陛下不听啊。”

    有老臣在下面小声嘀咕,带着几分埋怨。

    声音很小,还是飘到了仙王耳朵里。

    仙王没发作,只是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说谁对谁错,都没用了。

    老丞相一跪,几个老臣也跟着跪下。

    殿里气氛更沉了,像压了块千斤巨石。

    大太子看着跪倒的众人,眉头拧得更紧。

    “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大太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压过殿里的细碎声响。

    “议和是自取其辱,死守是坐以待毙。”

    “两条路,都是死路。”

    “唯有孤注一掷,集中全部兵力,打上国联盟本土。”

    大太子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仙王。

    “咱们现在手里,还有百万大军。”

    “还有父皇这位渡劫巅峰的大能坐镇。”

    “上国联盟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守军。”

    “咱们三倍于敌,未必就赢不了。”

    “只要破了他们的阵法,正面冲杀,咱们怕过谁?”

    “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跪着死强。”

    “太子说得对!”

    刚才的猛将立刻附和,单膝跪地。

    “末将愿为先锋!死在战场上,也比窝囊死强!”

    “末将黑甲军统领,愿为先锋!”

    “末将赤焰军统领,请战!”

    “末将愿率本部人天马,打头阵!”

    武将们纷纷请战,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

    殿里的气氛,终于从压抑,变得亢奋起来。

    文臣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几个想反驳,看着武将们的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御史张了张嘴,最终也叹了口气,没说话。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带领咱们打赢这一仗。”

    有官员出列,拱手高声,脸上满是激昂。

    “仙王座三千年基业,岂是上国联盟能撼动的。”

    “陛下御驾亲征,定能旗开得胜!”

    “陛下神威!”

    几个文臣跟着附和,弯腰行礼。

    仙王坐在龙椅上,没立刻说话。

    烛火晃着仙王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终的决定。

    风又刮起来了,铜铃响得更急。

    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仙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

    “传孤王令。”

    仙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召集所有星域守军,三日内赶赴王城。”

    “所有军团,全部集结,准备总攻上国联盟。”

    殿下众人一震。

    武将们眼里放光,文臣们脸色复杂。

    没人敢反驳,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都下去吧。”

    仙王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又坐回龙椅。

    大太子抬头看了仙王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跟着众臣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打开,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殿里只剩仙王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高处。

    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裹着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仙王伸手,拿起案上的酒盏。

    酒盏是羊脂玉的,凉冰冰的。

    盏里的酒液晃着,映着烛火,红得像血。

    仙王一仰头,把酒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发疼。

    嘴里发苦,苦到心里头。

    仙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老人斑了,皮肤也松了。

    仙王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要是再年轻个两百岁,何至于此。

    仙王知道,这是豪赌。

    赢了,夺回一切。

    输了,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仙王没得选。

    缩着,也是慢慢死。

    倒不如拼一把,死也死得痛快。

    案上摊着战报,一封一封,全是败报。

    仙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半月前的。

    上面写着,折损三万人,丢了两座星域。

    字迹潦草,带着写信人的慌乱。

    仙王看了两眼,就扔在一边。

    败报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仙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给谁。

    写遗诏吗?

    仙王自嘲地笑了笑,把笔扔了。

    墨汁溅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像化不开的劫。

    三月初二,天刚亮。

    王城的校场就热闹起来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传遍了整座王城。

    第一批从周边星域赶回来的守军到了。

    士兵们排着队走进校场,甲叶哗啦哗啦响。

    尘土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着,呛得人鼻子发痒。

    校场的角落,堆着不少伤兵。

    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

    伤兵们靠在墙边,看着新来的部队,眼神麻木。

    空气里飘着药味和血腥味,混在尘土里,格外刺鼻。

    有新兵路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快走!”

    老兵喝了一声,推着新兵往前走。

    “上了战场,你跟他们一样。”

    新兵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校场边上的粮草营,民夫们扛着粮袋往车上装。

    粮袋是粗麻布做的,蹭得肩膀生疼。

    民夫们喊着号子,嘿呦嘿呦的,震得地面发颤。

    麦子的香气混着尘土味,飘得老远。

    大太子一身银甲,在校场上巡查。

    靴底踩着沙土,沙沙作响。

    身边跟着几个副将,捧着兵籍册子。

    “第三星域的守军,到了多少?”

    大太子开口,目光扫过队列。

    “回太子,到了七成,剩下的明日能到。”

    副将躬身答道,指尖翻着册子,纸页哗啦响。

    “重型攻城器械呢?”

    大太子停下脚步,看向辎重营的方向。

    “破阵用的冲车、雷火弹,都备齐了吗?”

    “回太子,冲车备了二十辆。”

    辎重官赶紧上前回话,腰弯得很低。

    “雷火弹备了三万枚,足够炸开上国联盟的阵法。”

    “就是……就是灵晶炮弹不多了,只够打三轮齐射。”

    大太子皱了皱眉。

    “三轮?够了。”

    “第一轮冲阵,就用炮弹砸开缺口。”

    “只要破了三阵,后面就是步兵的事。”

    大太子语气笃定,可指尖却微微攥紧。

    够不够,其实大太子心里也没底。

    旁边的副将张了张嘴。

    “太子,咱们这么多兵力,后勤跟得上吗?”

    副将声音不大,带着担忧。

    “百万大军开拔,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要是久攻不下,咱们自己先垮了。”

    大太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说的,孤何尝不知道。”

    “可咱们没别的路了,速战速决。”

    “要么十天内打穿上国联盟防线,要么就不用回来了。”

    大太子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上国联盟的方向,云层很厚,灰蒙蒙的。

    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可身为太子,仙王座的继承人,没得退。

    大太子走到军械库,拿起一柄长枪。

    枪杆是精铁做的,沉甸甸的,硌得手心发疼。

    枪头磨得雪亮,映着人影。

    “这批枪,质量不行。”

    大太子皱着眉,指尖划过枪杆。

    “比上国联盟的兵器,差了一个档次。”

    军械官脸色一白,赶紧躬身。

    “太子殿下,好钢材都用光了。”

    “这批是赶制出来的,确实糙了点。”

    大太子把枪扔回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糙也得用。”

    “能不能赢,不靠兵器,靠人。”

    大太子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军械官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传令下去,各军加紧整训。”

    大太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冷硬。

    “三日后,誓师出发。”

    “遵命!”

    副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三月初三,夜。

    仙王殿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仙王的影子,弯着腰,看着墙上的星域图。

    星域图是绢布做的,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用红笔圈着大大小小的星域。

    红色的圈,是仙王座的疆域。

    如今红色圈越来越小,被蓝笔圈的上国联盟疆域,越扩越大。

    仙王指尖落在边境线上,慢慢划过。

    指尖冰凉,贴着绢布,涩涩的。

    仙王想起第一次见张德华的时候。

    那时候张德华还只是个大乘期修士。

    仙王根本没把张德华放在眼里,只当是个跳梁小丑。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对方就成长到这般地步。

    连渡劫巅峰的自己,都没把握赢。

    “陛下,您该歇息了。”

    老太监端着参汤走进来,脚步轻轻的。

    参汤的香气飘过来,带着药味,有点苦。

    仙王没回头,摆了摆手。

    “放那吧。”

    老太监把汤碗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烛火噼啪响。

    仙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参汤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可心里还是凉的,凉得发慌。

    仙王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没底。

    连大太子,怕是也没多少胜算。

    可仙王不能退。

    退了,仙王座就真的完了。

    三月初四,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百万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列在校场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风刮过,旌旗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空气里满是尘土味和铁锈味,吸一口,呛得人咳嗽。

    校场高台搭好了,铺着红毡。

    仙王要在明日登台誓师。

    大太子带着人,检查高台的稳固性。

    木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都加固好了,别出岔子。”

    大太子吩咐着,指尖敲了敲木柱。

    “放心吧太子,结实着呢。”

    工匠头领躬身应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大太子点点头,走下高台。

    路过士兵队列的时候,能听见细碎的议论声。

    声音很小,嗡嗡的,像蚊子叫。

    “听说上国联盟的阵法特别厉害,去了就是送死。”

    “可不是嘛,前阵子回来的兄弟,没几个完整的。”

    “那怎么办,陛下都下令了,不去也得去啊。”

    “希望这次能赢吧,不然家里老小都活不成。”

    大太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士兵们的恐慌,大太子听在耳里。

    可没法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只能靠明日誓师,鼓鼓士气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的,打在甲胄上,凉丝丝的。

    士兵们都躲进帐篷里,校场安静了不少。

    雨打帐篷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敲鼓。

    帐篷里,几个老兵围着篝火坐着。

    篝火噼啪响,烤着干粮,麦香混着烟火气。

    “老王,你说这仗,咱们能赢吗?”

    年轻的士兵啃着干粮,含糊地问。

    被叫做老王的老兵,瞥了年轻士兵一眼。

    “赢不赢的,轮得到咱们操心?”

    老王往篝火里添了块柴,火苗窜了窜。

    “跟着走就是了,活一天算一天。”

    年轻士兵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干粮。

    干粮很硬,硌得牙酸。

    雨还在下,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

    像催命的鼓点。

    仙王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看着校场的方向。

    雨丝打在脸上,凉冰冰的。

    身后的太监撑着伞,不敢说话。

    风裹着雨气,吹得龙袍猎猎响。

    “明日,就该出发了。”

    仙王轻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仗,输不起啊。”

    三月初五,天放晴了。

    朝阳从东边升起来,染红了半边天。

    校场上号角齐鸣,呜呜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百万大军列阵,站得整整齐齐。

    甲胄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长枪竖着,像一片钢铁森林。

    旌旗招展,绣着仙王座的金纹徽记。

    仙王一身戎装,登上高台。

    玄色战甲,披着猩红披风,腰间佩剑。

    仙王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

    风掀起披风,猎猎作响。

    台下鸦雀无声,百万大军,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仙王,等着那番誓师的话。

    风很大,吹得脸发疼。

    仙王能感觉到,风钻进甲胄的缝隙里,凉丝丝的。

    台下的士兵,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仙王知道,这里面很多人,都回不来了。

    可没办法,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仙王座要活下去,就得有人死。

    仙王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将士们!”

    仙王声音洪亮,带着渡劫巅峰的威压。

    “今日,咱们要打上国联盟本土!”

    “上国联盟占我疆域,杀我弟兄。”

    “把咱们仙王座,逼到了绝路上!”

    仙王声音拔高,带着怒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都粗了起来。

    眼里燃起怒火,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仇恨是最好的兴奋剂,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仙王看着台下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仙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映着朝阳。

    剑尖指着天空,寒光凛冽。

    “这柄剑,跟着孤三百年。”

    仙王声音沉稳,带着力量。

    “斩过敌将,劈过妖兽,饮过无数鲜血。”

    “今日,孤带着它,带着你们,亲征上国联盟!”

    “孤只有一句话。”

    仙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军,字字铿锵。

    “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大太子立刻振臂高呼。

    “不成功!便成仁!”

    武将们跟着喊,声浪一层叠一层。

    百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震得地面都发颤。

    有士兵振臂高呼,眼里满是狂热。

    也有士兵低着头,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枪。

    没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都被狂热的气氛裹着。

    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朝着光,朝着死,往前冲。

    喊声传出去很远,连王城里的百姓都听见了。

    家家户户关着门,躲在家里,脸色复杂。

    有人盼着赢,有人怕输,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先头部队率先出发,天马蹄声隆隆,尘土漫天。

    一辆辆战车驶过,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跟着大部队,往边境而去。

    尘土扬起来,遮天蔽日,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路边的百姓,躲在门缝里看。

    看着大军走过,脸上满是惶恐。

    没人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

    也没人知道,王城还能不能保住。

    仙王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远去。

    尘土遮天蔽日,像一条黄龙,朝着上国联盟的方向蔓延。

    仙王手里的剑,还在微微发颤。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大太子走到仙王身边,躬身行礼。

    “父皇,大军已经开拔。”

    “咱们也该动身了。”

    仙王点点头,收回目光。

    “走吧。”

    仙王转身走下高台,披风扫过台阶,带起一阵风。

    同一时间,上国联盟基地,新居。

    暖阁里晒着太阳,暖洋洋的。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书页泛黄,带着旧纸的味道。

    四神兽围在旁边。

    白虎趴在榻边,脑袋枕着爪子,打盹。

    朱雀落在小几上,梳理着羽毛。

    玄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青龙盘在房梁上,龙目半阖。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

    忽然,何天紫手里的书掉在了榻上。

    何天紫脸色一白,手捂住小腹,眉头紧紧皱起来。

    心口猛地一悸,像被针扎了一下。

    识海里的天机令,忽然发烫,烫得惊人。

    无数画面碎片,涌进识海里。

    百万大军,旌旗猎猎,仙王拔剑,尘土漫天。

    何天紫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

    朱雀最先察觉,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歪头看过来。

    白虎也抬起头,金瞳里满是担忧。

    “天机令发烫了。”

    何天紫声音有点虚,指尖按着眉心。

    “心口发闷,跳得厉害,有大事要发生。”

    白虎立刻站起身,爪子扒着榻边。

    “要不要紧?是不是小家伙闹的?”

    白虎语气急冲冲的,尾巴绷得直直的。

    何天紫摇摇头,闭着眼,凝神推演。

    灵力运转,天机令在识海里旋转起来。

    画面越来越清晰。

    能看见仙王战甲上的划痕,能看见士兵脸上的尘土。

    能听见号角声,喊杀声,还有风的声音。

    天机令越来越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何天紫额头上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汗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朱雀看见何天紫出汗,赶紧扇了扇翅膀。

    一缕凉风送过去,带着淡淡的火温。

    “慢点推演,别伤着身子。”

    朱雀语气带着担忧,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还有小家伙呢,别累着。”

    何天紫收了功法,喘了口气。

    拿起旁边的细棉帕子,擦了擦汗。

    帕子软乎乎的,擦在脸上很舒服。

    “仙王要动手了。”

    何天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倾巢而出,百万大军,仙王亲自带队。”

    “这是孤注一掷了。”

    何天紫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仙王座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要跟咱们决战。”

    “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算时间,三月初七凌晨到边境。”

    “正好是后半夜,防备最松的时候。”

    青龙从房梁上探下头,龙目凝重。

    “仙王渡劫巅峰,亲自出手的话。”

    “边境防线压力不小。”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沉凝。

    正说着,门帘被挑开。

    张德华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玄色常服。

    刚从议事殿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张德华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扶住何天紫的肩膀。

    指尖触到何天紫的胳膊,有点凉。

    何天紫抬头看向张德华,眼神认真。

    “仙王要拼命了。”

    何天紫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倾巢而出,百万大军,御驾亲征。”

    “初七凌晨到边境,打算夜袭。”

    张德华的动作顿了顿。

    眼底寒光一闪,很快又敛去。

    张德华没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

    “预料之中。”

    张德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缩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张德华指尖在榻沿上敲了敲。

    笃,笃,笃,节奏很慢。

    “初七凌晨,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张德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他们的动向,咱们一清二楚。”

    张德华转头,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

    “传令下去,边境守军进入最高戒备。”

    “三阵提前启动,所有作战单位就位。”

    “告诉参谋部,按原计划执行。”

    “遵命!”

    侍卫高声应道,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张德华转回头,看向何天紫,语气软下来。

    “吓到你了?”

    张德华伸手,擦去何天紫额角的汗。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蹭得皮肤有点痒。

    “那就让他来。”

    张德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白虎在旁边低吼一声,金瞳里满是战意。

    “终于要打了!俺早就手痒了!”

    “仙王那老小子,俺一口就能咬死!”

    朱雀扑扇着翅膀,火苗从羽尖冒出来。

    “打就打!咱们三阵叠加,怕他不成!”

    张德华摆了摆手,示意四神兽安静。

    “别吵着天紫。”

    张德华握紧何天紫的手,笑了笑。

    “你安心养胎,战事有我。”

    “不会有事的。”

    何天紫点点头,回握住张德华的手。

    张德华的手很暖,很有力。

    握着这只手,心里的不安就散了大半。

    “你要小心。”

    何天紫轻声叮嘱,眼底带着担忧。

    “仙王是渡劫巅峰,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张德华握紧何天紫的手,笑容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暖融融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何天紫靠在铺了雪狐裘的软榻上。

    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能触到细微的胎动。

    锦被滑到腰际,缠枝莲的绣纹蹭着手背,软乎乎的。

    桌案边摆着青瓷温茶盏。

    杯壁凝着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案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茶汤是琥珀色的,浮着两片灵雾茶叶子。

    “别动,仔细抻着。”

    “肩甲这道痕,是下午演武弄的?”

    何天紫抬眼,指尖点了点他肩甲上的印子。

    语气轻轻的,带着点心疼。

    张德华低头扫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手。

    “演练时蹭了下,不碍事。”

    张德华抬手解着颈间的甲扣,指尖动作麻利。

    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带着冷硬的脆响。

    门口的侍卫躬身进来,接下卸下来的战甲。

    甲胄沉得压手,侍卫胳膊往下坠了坠,脚步都稳了稳。

    张德华只穿里衣,肩背线条绷得紧,还带着甲胄压出来的印子。

    “外头风可真硬,吹得脸都发木。”

    张德华坐到榻边,搓了搓手。

    指节冻得有点发红,带着夜露的潮气。

    “营里转了一圈,脸都冻僵了。”

    何天紫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手心暖乎乎的,裹着他冰凉的指尖。

    “都三更天了,怎么才回来。”

    何天紫轻声抱怨,指尖摩挲着他指节的薄茧。

    “三阵连夜调试,盯着改了几处参数。”

    张德华反手握紧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明天就要用,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各营的补给也得核对清楚,少一份都不行。”

    何天紫点点头,拎过桌上的紫砂壶。

    壶身温温热热的,壶嘴冒着细白的汽。

    茶汤倒进青瓷杯里,漾着细碎的光。

    “刚温的灵雾茶,解乏。”

    何天紫把杯子推过去,指尖碰了碰杯壁试温度。

    张德华端起杯,抿了一大口。

    清苦先漫过舌尖,跟着漾开淡淡的回甘。

    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散进四肢百骸。

    连日熬出来的乏,都跟着散了几分。

    “这茶沏得正好,不苦不涩。”

    张德华砸砸嘴,又喝了一口。

    “也就你能拿捏好这个火候。”

    “旁人泡的,要么苦得咽不下,要么淡得像白水。”

    “哪有那么夸张。”

    何天紫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

    “就是焖的时辰久了点,哪是我手艺好。”

    “再说这茶本身就好,是去年雨前采的。”

    张德华笑着摇摇头,没跟她争。

    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伸手轻轻覆上去。

    掌心温温的,刚捂热乎。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轻轻踢了一下。

    “这小子,劲儿还不小。”

    张德华眼底软下来,声音放得更轻。

    “再闹,等你出来揍你屁股。”

    何天紫拍了他手背一下,力气很轻。

    “别吓着他。”

    何天紫嗔了一句,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划了划。

    “对了,孩子名字想好了没?”

    张德华顿了顿,抬头看向烛火。

    烛火晃着,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星子。

    “想好了。”

    张德华声音很沉,带着郑重。

    “叫张念华。”

    “张念华……”

    何天紫默念了两遍,嘴角慢慢扬起来。

    “念着家国,也念着彼此?”

    “嗯。”

    张德华应了一声,转头看她。

    “希望他这辈子,心里有牵挂,脚下有根。”

    何天紫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的掌心都贴着小腹。

    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也喜欢这个名字。

    “按哨探的速度算,仙王座先锋,寅时就能到边境。”

    何天紫收了笑,语气郑重几分。

    “天机令今夜跳得厉害,煞气裹着黑云,压得慌。”

    “仙王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天机令能算出仙王的底牌不?”

    张德华抬眼,神色也认真起来。

    “比如有没有藏什么禁术,或者后手?”

    何天紫摇摇头,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算不透。”

    何天紫语气带着点遗憾。

    “煞气太重,遮了天机,模模糊糊的。”

    “只知道凶险,具体的摸不准。”

    “都怪我,怀着身孕,神魂不稳。”

    何天紫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天机术发挥不出三成,帮不上你大忙。”

    “要是我状态好,好歹能替你探探仙王的路数。”

    张德华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沉下来。

    “说什么傻话。”

    张德华眉头微蹙,带着不赞同。

    “是我没本事,才让你怀着孕还要操心这些。”

    “好好养着孩子,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参谋部下午算过。”

    张德华放缓语气,给她递台阶。

    “咱们三阵叠加,能量循环不绝。”

    “百万大军猛攻,至少能扛三天。”

    “撑过前三波,仙王座士气就垮了。”

    “三阵循环确实是杀招。”

    何天紫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攻不破阵,他们人再多也没用。”

    “耗到最后,先垮的肯定是他们的后勤。”

    “这一仗打完,仙王座就翻不了天了。”

    张德华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往后这片星域,就没大的战事了。”

    “你和孩子,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何天紫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烛火落在他下颌,线条冷硬,像刀刻出来的。

    她知道,说的轻松,真打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仙王是渡劫巅峰,逼到绝路,什么都做得出来。

    漏壶的水滴声,滴答,滴答。

    在静夜里格外清楚,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已经是三更过半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蒙蒙亮。

    总攻就要开始了。

    何天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手,摸向颈间。

    指尖勾着红绳,轻轻一扯,一枚莹白的玉牌摘了下来。

    “你把这个带上。”

    何天紫把玉牌递到他面前。

    玉牌是羊脂玉质地,刻着繁复的天机纹路。

    触手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暖得像团小火。

    张德华愣了一下,没伸手接。

    眉头一下子拧起来,神色带着不赞同。

    “天机令?”

    张德华声音沉了几分。

    “这是你的命根子。”

    “你怀着孩子,神魂弱,最需要它护着。”

    “我在基地里,有四神兽守着,安全得很。”

    何天紫往前凑了凑,把玉牌往他手里塞。

    “你要去前线,要跟仙王正面碰。”

    “渡劫巅峰的反扑,可不是闹着玩的。”

    “它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能救命。”

    玉牌塞进掌心,温温热热的。

    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烫得人心尖发颤。

    张德华攥着玉牌,指节都微微泛白。

    “不行,你留着。”

    张德华把玉牌往回推,语气斩钉截铁。

    “我有空间法则在,仙王伤不到我。”

    “你身子重,又要护着孩子,比我更需要。”

    何天紫看着他,忽然笑了。

    烛火映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软乎乎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茶香。

    “你就是我的命根子。”

    何天紫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你要是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暖阁里一下子静了。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个小小的灯花。

    张德华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反驳都咽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天机令,玉牌的温度烫得惊人。

    “好。”

    张德华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我带着。”

    张德华伸手,小心翼翼把何天紫揽进怀里。

    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怕碰着她的肚子。

    何天紫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心跳咚咚的,沉稳有力,像最安心的鼓点。

    身上是他的味道,淡淡的松烟香,混着点尘土气。

    暖烘烘的,裹着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何天紫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我和念华,都在家里等着你。”

    “我答应你。”

    张德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

    “孩子出生前,我一定回来。”

    “绝不食言。”

    暖炉的香还在慢慢燃着。

    甜丝丝的气儿裹着两人的体温,漫在小小的暖阁里。

    窗外的风小了些,院角的松枝沙沙响,像哼着摇篮曲。

    小腹里的张念华轻轻动了一下。

    隔着两层衣料,轻轻撞在张德华的掌心。

    像是在附和,像是在等爸爸回来。

    张德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等我回来,看着念华出生。”

    张德华轻声许诺,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他取大名,教他走路,教他练剑。”

    何天紫在他怀里点点头,没说话。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凉丝丝的,又很快被体温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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