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闻瑛拎着包包,愤然走了。
裴寒声的额头上划过一道口子,在流血,溅在乔婉的鞋子上,她心口一绞。
“裴寒声,你额头流血了。”
裴寒声依旧保持抱着乔婉的姿势:“如果我现在死了呢?”
乔婉眸底泛起一层雾气:“不要乱说,顶多破相而已。”
裴寒声把人抱得更紧:“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比现在还要紧张。”
乔婉抿了抿唇,没回答,一把推开裴寒声,从办公桌下钻出来。
裴寒声坐在地上,一瞬不瞬盯着乔婉,眼里跃动光亮。
乔婉被他盯着不自然,进休息室里拿出一个医药箱,跪在裴寒声身边。
她给他包扎,轻车熟路。
涉及人身健康的事情,已经不在乎形象与姿态优雅与否。
裴寒声仰着头,配合着乔婉,每次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在某些时刻说服心里产生的异样悸动,他总是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时至今日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他觉得乔婉美极了,纵然阅人无数,当谈论起心动二字时,首先映入眼帘的。
就是乔婉这张巴掌小脸。
透过这副皮囊,才是她的善良,坚韧与诸多美好品德。
或许这世上比她优秀的女人数不胜数,可他的妻子只有这一个。
曾经沧海难为水,大抵如此。
乔婉专心处理着伤口,直到裴寒声那两道灼烫的视线照着她,叫她不得不直视。
她的眼里没有爱意,只有倦怠。
“包扎好了,如果你觉得脑袋有不舒服的,去趟医院拍个片看看。”
整理好药箱,她站起身,想走了。
裴寒声与容女士之间的矛盾她不想参与,裴家的事情,她也不想。
裴寒声朝她伸出手:“扶我起来。”
她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把人拉起来,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拽到了怀里。
裴寒声按着她的后脑勺,大掌摩挲她的头发:“最狼狈的一面被你看到了,不能留活口。”
乔婉嗤了一声,毫不客气揭短:“你最狼狈的是瘫在床上,连大小便都需要人帮忙。”
说完她就后悔了。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裴寒声又怎么会如此。
她害怕又会加重裴寒声的负面情绪,对叶寄舟产生不利。
“我还有事,先走了。”
乔婉转身就走,心里有些慌。
身后,裴寒声的声音不轻不重响起。
“我们刚才到了三次,我全给你了,别吃药,不然浪费了。”
乔婉背对着他,面容羞愤的红。
“裴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见。”
她大迈步走出办公室,心里把裴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裴家的孩子谁爱生谁生,小宝已经没有父亲,她不能制造更多父母无法双全的孩子。
进了电梯,里面有几个裴氏集团的员工。
他们在聊八卦,没注意到乔婉的存在。
“今天夫人来公司,发了好大的脾气,这大过节的,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么?”
“听说咱们小裴总过年不回家,好像是年前和容女士因为一起绑架案闹矛盾了,已经到了决裂的程度。”
“别看咱们公司姓裴,论家庭地位这一块,还是女人当家,大小裴总都对容女士俯首称臣的,这一次小裴总触了逆鳞了,不知道这总裁位置能不能坐得稳。”
“说白了,这还是家庭内部矛盾没处理好,婆媳问题不解决,很难搞哦。”
“看来裴总只有离婚娶蒋小姐才能稳住后院了,还有两个表亲虎视眈眈盯着呢,不然真的很难。”
“就是说。”
一行人在同一楼层出去,电梯里只剩下乔婉,终于松了口气。
她总感觉这些人消息不靠谱,裴寒声和容闻瑛母子关系不好,怎么可能是因为一场绑架。
更不可能因为她。
至于裴寒声离婚娶蒋纯芷,这点倒是有点准头。
电梯把她送到一楼大堂,前台接待又殷勤地过来,把她送出了大门。
想到以前自己被当做过街老鼠似的,这对比实在令她好笑。
独立真好,有本事真好,挺直腰杆做人,就是好。
感慨万千,她系好安全带,开着车离开裴氏集团,往家里赶。
路上安乐怡打来电话,又要安排任务。
“实在抱歉小婉,占用你的新年假期给你安排工作,裴总定好了明天的写真拍摄,我还在老家,明天赶不过去,在京城的我只放心你,所以,你明天跟着去一趟吧。”
乔婉沉了声气,她正在事业上升期,又极受安乐怡器重,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好啊乐怡姐,我明天正好没事,那就去酒庄一趟。”
“小婉,我真的太感谢你了,姐这趟不叫你白干,等开工了,我给你发奖金,金额绝对不叫你失望。”
乔婉笑笑:“谢谢乐怡姐。”
安乐怡为人爽快大方,和她打交道比和很多男性老板要舒服,同为女人,也有相同的经历,也算有缘分吧。
挂断电话,乔婉一路畅通无阻开车回锦绣家园。
刚把车开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从警车上下来。
她下意识地预感不对劲。
帽子叔叔朝她走来:“你是乔婉?”
乔婉还以为是蒋南赫去世了,那起车祸就要被重新定性,再走一遍流程。
她哽了哽嗓子,说:“是我。”
“有人报警说你涉毒,我们需要你配合。”
原来是这样。
乔婉心底冷笑,大抵是裴寒声调查清楚蒋纯芷神经错乱的原因,为她出气来的。
“好,没问题,我无条件的配合你们。”
乔婉被带上了车,搜身,血液与毛发检测,帽子叔叔又把她的住所与车上都搜查一遍。
一切正常。
验明清白,乔婉站在派出所的办事大厅。
“请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找到什么证据,你可以走了。”
“那我现在可以报案吗?以受害人的身份。”
正在做记录的帽子叔叔忽然抬起头,对上乔婉从容不迫的视线,收起了不耐烦的情绪。
“报案理由说一下。”
“我遭受长达四年的威胁恐吓,人身安全以及心理安全遭受重大损害,以及,有人把违禁毒药替换成我的药,谋杀未遂。”
帽子叔叔眉头逐渐皱起,意识到严重性:“你有没有证据?”
乔婉勾了勾唇:“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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