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李二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看着陶砚清，像没听明白。
“离婚。我给你五百块钱，你跟于婷离婚。以后你们两个人再没有关系……”
屋门口，于婷猛地抬起头来。
离婚？好呀……
只要能跟李二剩离婚……
于婷的心忽然跳得厉害。
离了婚，她就不用再跟这个赌鬼绑在一块了。
离了婚，她就能堂堂正正跟陶砚清在一起了。陶砚清有工资，养活她，足矣！
李二剩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好！离！离就离！老子早就烦了！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要你就拿去！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李二剩满脸的不在乎。
“大伙儿都听见了啊！他陶砚清说的，五百块，换这个破鞋！老子不亏！老子白捡了一年媳妇，还赚五百块！”
人群里有人哄笑，有人摇头，有人骂他不要脸。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两人本来就没登记吧？当初只是摆了酒。”
“对，没领证。就在村里摆了几桌酒，算是过了明路。公社那边根本就没备案。”
“那还离什么婚？直接一拍两散不就完了？”
“你傻呀，李二剩能放过这机会？没登记更好，他拿什么去告陶砚清？
可他要是嚷嚷出去，陶砚清照样得背个坏名声。
五百块，就是堵他的嘴呗。”
人群议论纷纷，李二剩全当没听见。
他从地上捡起那半截扁担，往肩上一搁，晃晃悠悠地往院门口走去。
经过陶砚清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小子有种。三天之内，把钱送到我手上。过了三天，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完，他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一只破鞋，大摇大摆地走了。
院子里剩下陶砚清和于婷。
人群还没散，不少人围在外面指指点点。
陶砚清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转过身，看向于婷。
于婷站在屋门口，眼圈发红，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虽然能够跟陶砚清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但自己在村里的名声也算坏透了。
但那又有什么？
自从她嫁给李二剩这个废物，她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村里正经有脸面的妇女哪个会跟她打交道？
陶砚清看着于婷，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护着这个可怜的女人了。
苏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一口气。
陶砚清对于婷，确实是有情意的。
五百块，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数目，可他还是答应了。
不知道于婷会不会珍惜这份情谊了。
知青返城的政策马上就要落实。
上面的文件已经在往下走，用不了多久，所有知青都可以申请回城。
到时候，于婷是走是留？
她要是走了，陶砚清怎么办？
苏梨收回目光，转身往家走去。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命。她管不了那么远。
她还得去大队部，跟吴家顺商量陶瓷厂合并的事。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于婷这家伙就是自作自受，看着纯良无害，小心思可是多的很，陶技术员怕是早晚会栽在她身上……”
苏梨回头看了一眼。
钱小雨跟在她身后，两条辫子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
钱小雨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狠狠地瞪了苏梨一眼：“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苏梨：“……”
你声音大就有理吗？
苏梨白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两个人走在村路上，四周安安静静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钱小雨的步子慢了下来，嘴里说出的话却不饶人。
“苏知青，你不能因为我跟于婷有仇，就不让我说吧？
她当初怎么对你的，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不是报应是什么？不过，你不会想着替她说话吧？”
苏梨停住了脚步。
钱小雨也跟着停下来，仰着脸看她，表情有些不太服气。
苏梨看着她的眼睛，嗤的笑了一声：“钱小雨。”
“嗯？”
“明天来罐头厂上班。”
钱小雨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瞬间又变成了惊喜。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苏梨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好好干。要是不好好干，趁早走路。”
田小雨站在路中间，嘴巴张着，那个“好”字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吐出来。
她看着苏梨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进了新院子的院门，才慢慢合上嘴，撇了撇。
什么嘛，一句软话都没有。
这家伙，还在记她的仇呢！
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可心里那点不痛快没持续多久，罐头厂上班，月月发工资，比在田里刨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钱小雨抿了抿嘴，把那点被苏梨噎住的不痛快压了下去。
她这一辈子是别想回京都了。
父母弟弟都不认，自己还有案底在身，既使知青以后能回城，估计也没有她的份了。
要想在红星大队过好日子，就得想办法进厂子、进作坊。
现在苏梨答应让她进罐头厂，她的这一脚可就迈出去了。
她钱小雨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你真打算让她进罐头厂？”看到苏梨进门，金莲问道。
她正在院子里择菜，对苏梨跟钱小雨的话倒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苏梨淡淡笑了笑。
“这段时间她在村里干活表现不错。再说……她上次的考核不是第一嘛！”
金莲愣了愣。
“那倒是……自从这姑娘从农场回来，干活倒是不惜力气，脏活累活也没有听她抱怨过。”
“先让她进厂试试吧！她初中毕业，在厂里干活应该问题不大。”
村里年轻人虽然进行了扫盲班学习，但是和钱小雨这种正规的初中毕业生，还是有些差距的。
“好！那就让她试试……”
金莲说道。
她可是新上任的罐头厂的负责人。要是钱小雨来上班，可是要在她的手底下的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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