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行人纷纷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
曙光城的主城门只有在一个情况下，会如此全部开放。
第一批进入的，是北域的领主们。
他们穿着厚重的冬袄。
毛皮领子上凝着一层薄霜，身后跟着一小队亲卫。
脚步不急不缓，像是早就习惯了在严寒中行走的节奏。
第二批，是千塔的法师团。
清一色的深色法袍，领口镶着各色魔晶。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手里握着权杖。
杖顶的晶石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们经过北大道时，沿途的店铺纷纷低下了招牌，以示敬意。
第三批，是各个中央城邦的代表。
队伍很长，车马很多，各有各的旗帜，各有各的徽章。
每一辆马车上都装着沉甸甸的箱笼。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人群安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直到......
一声钟响。
低沉，浑厚，从曙光城正中心的方向传来。
响彻整个庞大的曙光城。
哪怕距离最远的高墙上，都能听到那钟声的轰鸣。
紧接着，第二声。
钟声在整座城邦的上空盘旋，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勇者学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林鬼正在训练场边缘翻阅一卷卷轴，听到钟声的瞬间抬起头。
菲欧娜收剑入鞘，夜枭从阴影中现身，乌尔戈放下了盾牌，瑟兰迪尔停止了手指的划动，格雷从墙角直起了身子。
艾露娜站在训练场最远处的角落里。
银白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林鬼疑惑地看向夜枭。
夜枭的表情变得少见地认真，低声解释。
“那是曙光钟。”
“全城只有一座，在万邦议事厅的顶层。”
“响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意思。”
“第一，勇者出征在即。”
“第二……”
他顿了顿。
“九圆桌回归。”
林鬼挑眉。
九圆桌，他自然清楚。
那是联盟最高的掌权者。
整个万邦议事厅的权力构成，最上面是九圆桌，然后是议长，最后是议员。
平时万邦议事厅的事，都是议长和议员在处理。
九圆桌一般不露面。
只有在最关键的大事，才会回到曙光。
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勇者之征。
第二，与黑潮的诞生相随的联盟年末会议。
钟声又响了一次。
两声。
然后安静了。
夜枭低声说。
“两声……看来有两位圆桌回来了。”
林鬼没有犹豫，法杖横放身前。
漂浮术无声催动，整个人升入空中。
他飞到勇者学院的上空。
向着曙光城主街道的方向望去。
城门前，队伍还在陆续进入。
而在最后方，两支队伍并肩而行。
左边那支，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高等精灵。
他穿着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藤蔓纹路。
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面容冷峻。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精灵卫兵。
每一个都身姿挺拔，步伐整齐。
像是从同一块模板里刻出来的。
而后面是一位兽人。
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肩披黑铁色的重甲，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旧伤和刺青。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劈到下颌的疤痕。
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另一只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身后跟着一队兽人战士。
有的扛着巨斧，有的背着战鼓，步伐沉重。
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庄严的韵律。
整支队伍穿过城门时。
所有行人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敢靠近。
林鬼悬在空中，看着那两支队伍缓缓进入曙光城。
高等精灵王和阿卡拉五顶点之一的兽王。
他的目光，在那位精灵王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张脸和瑟兰迪尔有几分相似。
但比瑟兰迪尔要冷得多，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
而那位兽王，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哪怕隔着这么远，林鬼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的沉稳和暴烈。
和他在荒原中，遇到的恶魔主宰，在气息上也差不了多少。
队伍继续向前。
穿过主街道，穿过人潮退避后留出的宽阔通道，向着曙光城的中心走去。
万邦议事厅悬浮在百米高空。
白色的巨大建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当第一支队伍，抵达议事厅正下方的广场时，异变陡生。
一道道魔法圆环从广场的地面上，缓缓升起。
圆环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向空中延伸。
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透明的阶梯。
阶梯从广场的边缘开始，一级一级攀升，直通向万邦议事厅的入口。
最前面的北域领主们，停在了阶梯底部。
他们左右分流，站在阶梯两侧，如同护卫一般安静等候。
后面的千塔法师团抵达后，也是如此。
塔主们带着各自的随从默默站到两侧。
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地，姿态恭敬。
在后面的中央城邦代表们。
同样依次分流，站在更靠后的位置。
队伍不断汇入，不断分流。
两侧的人越来越多，却越来越安静。
那些在外面各据一方、声名赫赫的大人物。
此刻全都乖乖站着，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直到最后方的那两支队伍走近。
高等精灵王和兽王并肩而行，步伐不急不缓。
他们走过第一排中央城邦代表的时候。
那些在各自城邦中说一不二的城主们，恭敬地弯下了腰。
他们走过第二排千塔塔主的时候。
那些手握权杖、统领一方魔法圣地的塔主们，同样低下了头。
他们走过第三排北域领主的时候。
那些穿着冬袄、满脸风霜的领主们齐齐躬身。
高等精灵王和兽王率先踏上了透明阶梯。
脚跟落下的瞬间，阶梯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
两人并肩向上走去。
身后，那些躬身的人依次直起身，按照身份高低，默默跟了上去。
中央城邦的城主们走在最前面。
千塔的塔主们紧随其后。
北域的领主们再往后。
最后是外域的代表们。
队伍沿着透明的阶梯缓缓攀升。
一级一级，像是朝圣一般安静而庄严。
晨光照在阶梯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晕。
那些人影在光晕中逐渐变小，逐渐升高。
而在万邦议事厅的入口，有两个身影在等候。
左侧那个，林鬼一眼就认了出来。
运输公会总长，雷蒙德。
他还是那副消瘦的模样，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卷，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而右侧那个身影。
林鬼无声地开启幽冥之瞳，灰色的眼眸在眼眶深处缓缓流转。
那是一个男人。
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装。
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五官深刻而锋利，肤色很白，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沉静得没有任何温度。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却让人不敢直视。
看着他，林鬼的眼神一顿。
他认得对方，甚至可以说，到死不可能忘记。
他是狄乌斯。
联盟所有军事力量的执掌者。
同时也是黑龙军的统帅。
称号-----黑龙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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