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队伍穿过北城门，来到广场上。
破晓安静地伏在面前。
银白色的船身，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舷梯已经放下，从船头一直延伸到地面。
队伍沿着舷梯登上浮空船。
林鬼走在队伍中段，踩着金属台阶一步步向上。
上到甲板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甲板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卡莱尔站在船舷边。
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走上来，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笑意。
他身边还有十几道身影。
穿着勇者学院的制式法袍或劲装，面容各异，但气息都不弱。
勇者学院的教官。
林鬼认出了其中几位。
之前在训练场见过，都是负责不同科目指导的老师。
不止一位，几乎整个教官团都来了。
身后，夜枭低声说了一句。
“勇者学院的教官跟随出征，基本是惯例。”
“不只是能在漫长的路途上继续教导勇者，还能起保护作用。”
林鬼点头。
他粗略扫过，一共十三位教官。
其中四位传奇上位，九位传奇中位。
加上护送队伍的二十三尊传奇、一尊史诗。
整支队伍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的目光停在了甲板最深处。
莫兰大法师。
他站在船舱入口旁。
深蓝色的法袍在风中微微拂动，手中握着那柄占星法杖。
林鬼愣了一瞬。
不止是他，队伍里好几个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菲欧娜最先开口。
“大法师，您怎么也在船上？”
莫兰大法师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
“这一次，我也跟随出征。”
说完便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船舱。
菲欧娜皱眉，但也没有再追问。
莫兰大法师是联盟唯二的预言者。
曾经通过预言术，多次帮助联盟，躲避黑潮带来的巨大毁灭。
他的重要性，比勇者之征还要重要。
不过传奇的实力，却担任议长的职位，由此可见。
历代勇者之征，他从未跟随出征过。
所以这一次，为什么？
甲板上，护卫队伍开始登船。
黑龙军第三军团的黑甲超凡骑士，分列在船身两侧。
甲板上、船舷边，每隔几步就有一名黑甲卫兵持枪而立。
骑士团的银甲骑士守在船尾。
修士会在船舱入口处站定，低声吟诵经文。
那位为首的史诗骑士站在船头。
目光扫过整艘浮空船，随后微微抬手。
“启程。”
脚下的甲板轻微震了一下。
破晓开始缓缓上升。
两侧的浮空石发出淡青色的光芒，将整艘船托入空中。
地面的景物逐渐变小，曙光城的城墙在下方一点点铺展开来。
林鬼走到船舷边，向下看了一眼。
北城门外的广场上，人群还没有散去。
那些仰头望着的脸孔，在晨光中缩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浮空船升到一定高度后，船身两侧的风压炮开始运转。
八门矮人锻造的风压炮，同时喷出气流，船身开始向前移动。
速度很快，破晓的船体在风压的推动下，平稳地切开了前方的空气。
但林鬼心里清楚，这和自己的飞舟比起来，慢的不止一星半点。
他的飞舟，之所以能达到那种逆天的速度。
是因为当初设计时，就围绕速度为核心。
抛弃了其他在荒原中，极为重要的防御、隐匿和载重。
而这艘浮空船，单看船体栏杆上那几门厚重的魔晶炮。
其重量就和速度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复制选拔会上那种万吨狂飙？它的重量又远远比不上。
哪怕有林鬼这个最为核心的无吟唱漂浮术存在。
也无法在破晓上复制出万吨狂飙。
但在安全上，这艘船可以说是整个联盟最安全的浮空船。、
或者说战斗力最强的浮空船。
船身两侧搭载的巨型魔晶炮。
林鬼在给第二坚盾城运送物资的时候，见识过那玩意的可怕。
单发就炸飞了几百只英雄阶的恶魔。
就连传奇恶魔都能轰出个窟窿来。
破晓平稳地向前飞行，逐渐远离曙光城，驶向荒原的方向。
船舱内，莫兰大法师已经走进了最深处的房间。
门帘垂下，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甲板上的众人各自散开，有人靠着船舷休息，有人进入船舱整理行装。
林鬼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曙光城。
风从前方吹来，拂起他的法袍下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船舱。
整个破晓，承载整个联盟的希望，向着魔神堡垒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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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一行人走后不久。
圣光大教堂，教会中央图书馆。
深渊禁书库。
昏暗的灯火在石壁上跳动，将狭小的空间映得明暗不定。
一个穿着红衣的主教推开了沉重的石门，手中提着一盏魔法灯，缓步走进了禁书库。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也很轻。
作为教会中少数几个拥有权限进入这里的人，他对这片狭小而古老的空间再熟悉不过。
每一排书架，每一卷古籍，每一个封印的痕迹，他都能闭着眼说出位置。
可今天，他走向了最深处。
在角落里，那座矮小的古朴书架旁，他停下了脚步。
他弯下腰，伸手从书架脚下，抽出了那本厚重的巨书。
两个巴掌摞起来那么厚，比初级魔法大全还要夸张。
红衣主教将油灯放在地上，翻开书页。
纸张泛黄，边缘碎裂，散发着古老而沉闷的气息。
他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扫过。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某一页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衣主教愣了几秒，随即快速翻动书页，一页，两页，十页，二十页。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指越来越急，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最后，他猛地合上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啪。
书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红衣主教没有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地上的书，目光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许久，他才弯下腰，将书捡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脚下，摆回原来的位置，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他曾动过它。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禁书库。
石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沿着走廊向外走去，脚步急促，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出了中央图书馆的入口，他找到了站在门外的管理人员。
“我问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从八月二十一日到现在，有谁进入过禁书库？！”
管理人员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躬身。
“回禀主教大人，只有上一任圣女在交接的那一天进入过。”
“进去了差不多一整夜的时间。”
红衣主教愣住。
“圣女？”
“没有第二个人？”
管理人员非常确定地点头。
“当时有丹尼尔圣骑士随行，禁书库的所有封印结界也都完好。”
“确实只有圣女大人一个人进入过。”
“在您说的那段时间里。”
红衣主教呆立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怎么可能……”
管理人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追问。
红衣主教却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望向中央图书馆的方向。
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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