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县，赵允文率107师强势入城，高调得不像话，程颂云脸若寒霜。
骑兵团打头，四马并行，清一色的东洋战马，连迈腿都是同步的，该死的强迫症。
接着就是步兵643团、644团，真正的百战精锐，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杀气。
让所有人侧目的是炮兵团，全部用骡马拖拽，12门105毫米重型山炮、16门75毫米山炮、16门75毫米榴弹炮、16门75毫米高射炮，这火力已不输于一战区。
步兵团也装备了大量的火炮，山炮、九二步兵炮、迫击炮，轻重机枪，迫击炮装备到连，排一级还有缴获的掷弹筒，堪称变态，大佬的目光变得清澈柔和，夹道欢呼的民众更是喊破了嗓门。
轮到辎重团出场时，所有人都开了眼界，光骡马就有两千头，战利品也是展示的一部分，九二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这些让其他军头眼馋的装备，在107师根本派不上用场。
工兵团、独立团、野战医院、师部，最后是押阵的324旅，全部都是鲜衣怒马，队列整齐，钢盔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赵允文亮出部分家底后，第一军军长李铁军主动跟赵允文叙起了同学情。
“允文兄，早就听说虎贲师乃天下强军，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称之为第一军也不为过。”
花花轿子众人抬，赵允文谦虚地说道：
“培元兄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恭喜培元兄晋升为国府第一军中将军长，这才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军！”
李铁军是赵允文的一期同学，胡寿山手下大将，陆大一期和德国陆军大学毕业生，这履历可比赵允文亮眼，刚刚晋升为陆军中将，比赵允文晚了几个月。
两人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期同学，校长高徒，赵允文更有江浙财阀子弟身份，自然要亲近，况且后面还要移交防护。
跟程颂云护地盘的心态不一样，郑县在李铁军手中就是烫手山芋，他恨不得马上就扔给赵允文。
“允文兄，兄弟已摆下接风宴，叫了几个咱们一期的老兄弟叙叙旧，还请赏光。”
这个宴会规格不低，连二期学弟都没资格上桌，也没请战区司令官程颂云，摆明了要撇开他私下敲定交接事宜。
赵允文满口应承了下来，也没提先向程司令报到的事，在他们一期大佬眼中，程颂云这个过气军阀头头真不够看。
长官部，程颂云的养气功夫还行，脸上云淡风轻，参谋长晏勋甫中将有些愤愤不平，他是保定一期炮兵科毕业，老同盟会员，这资历可不是赵允文、李铁军等人能比的。
“颂公，赵允文也太目中无人了，未得到长官部批准就高调入城，也不来长官部述职，他眼中还有上下尊卑吗？”
“成猷兄（字）不用太介怀，年轻人嘛，高调点也正常。
赵允文入驻郑县是军委会早就定下来的，程序上虽有些瑕疵，但无伤大雅。”
程颂云早就习惯了黄埔这些骄兵悍将，多一个赵允文也无所谓，只要不明着抗命就行，跟小辈致什么气。
晏勋甫之所以反应如此大，是担心赵允文的到来，会影响到以水代军计划的实施，他有预感赵允文会搞事。
“颂公，赵允文既然已经弃守开封，花园口的事就应该早作定夺，若是等到鬼子兵临城下，可就来不及了。”
晏勋甫不失时机催促程颂云，打的是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程颂云沉思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
“直接给蒋师长发电，立即实施！”
赵允文在饭桌上就与李铁军完成了交接，作为回报，赵允文给了李铁军不少好处，比如缴获的日械、堪比黄金的硬通货药品等。
李铁军吃饱喝足，依依不舍地将老同学送出酒楼，亲热的就像异姓兄弟。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李铁军早就想丢出去的累赘。
次日上午，107师就全面接管了郑县的防务，李铁军带着第一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是非之地，找胡寿山报到去了。
也是在当时，323旅退守郑县外围，第五师团国峙旅团占领开封；
第十师团、第十六师团兵分数路直扑郑县而来。
花园口，蒋在珍的新8师奉命掘堤，数百官兵挥舞着锄头开挖；
效率太慢，蒋在珍下令动用炸药、战防炮，洪水这头猛兽即将被放出牢笼。
两公里外，107师643团炮连的12门火炮已经架好，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河堤，旅长张谊亲自指挥。
这终究是向友军开炮，张谊再次向赵允文请示。
复电只有两个字：
“开炮！”
一排炮弹从天而降，落入掘堤士兵群中，瞬间放倒了二十多人，也吓坏了他们。
不得他们反应，炮弹接二连三落下，河堤上乱成了一团，纷纷抱头鼠窜，再也无心掘堤。
负责现场指挥的团长被炸懵了，惊恐的大叫：
“弟兄们快跑啊，鬼子打过来了！”
也不怪他产生误会，643团装备的都是日制山炮和九二步兵炮，很多军官都能听得出来，再加上传言鬼子已经打进城内，把643团当成鬼子也就不稀奇了。
如果是107师，他们肯定会各种抗议，换成鬼子就剩扔下武器逃命，没人再想着扒堤之事。
643团趁机控制了河防，蛮横的不让任何人靠近，凡是强行冲关的都以特务汉奸论处，杀无赦！
夺回河堤控制权后，赵允文反客为主，向长官部报告发现敌特意欲炸毁河堤，为保护河防已将其击退。
程颂云看完后气得大骂：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向友军开炮，赵允文这是要造反吗？”
“太嚣张了！他想干什么？我要向总司令控诉！”
晏勋甫也是很恼火，趁机火上浇油道：
“蒋师长发来电文，说是遭到鬼子炮击，死伤百余人，新8师猝不及防，后退了十余里。”
程颂云当即抓起电话，把状告到了军委会行营，常凯申气得手中的文明都掉在了地上，大骂道：
“逆徒，他眼里还有国法军纪，还有我这个校长吗？”
“敢向友军开炮，真是混账东西，必须严惩不贷！”
其他人噤若寒蝉，常凯申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包括土木系大佬陈辞休，赵允文可是土木系大将，他撇不开干系。
陈辞休太了解常凯申了，只要还在骂人，那说明问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在场的都是人精，赵允文也发了一封电文给军委会，不仅没有捅了天大窟窿的觉悟，还向军委会请功；
说是击退了伪装成国府军搞破坏的鬼子，避免了惨剧发生。
“你们看看这个逆徒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他还敢向我邀功，我要撤了他的师长！”
陈辞休决定将水搅浑，站出来满面愤懑地说道：
“校长，必须要严惩，这小子太无法无天了，光撤职还不够，得抓回来关禁闭！
只是鬼子即将兵临城下，107师不能一日无主，得找个可靠之人去主持大局，否则这支虎贲之师可就要毁在郑县了！”
经辞休这么一提醒，常凯申这才意识到，赵允文虽然混账了些，但107师能打啊！
现在事情已经闹到明面上，舆情汹涌，河堤也被107师控制了起来，良机已失。
只能指望107师守住郑县，给江城备战争取时间。
他心里清楚得很，除了赵允文，没人能指挥得动107师；
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了主意，冷喝一声：
“立即给一战区回电，着撤销赵允文107师师长一职，考虑到郑县城防不可一日无主将，改为代理师长，将功赎罪。”
陈辞休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当即附议道：
“校长英明！”
白建生撇了撇嘴， 也附议。
何敬之怎么说也是黄埔的总教官，总不能跟自己学生过不去，况且桂勇青的事还指望陈辞休说好话呢，难得的没跳出来唱反调，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赵允文的师长变成了代理，委屈得他在指挥部摔了帽子：
“打了汉奸不仅没有立功，还被撸了官，老子找谁说理去！”
此话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到了常凯申耳朵里，同样气得他大骂：
“逆徒，我是他校长，他在谁面前称老子？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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