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金石门的立足心法。”
秦老倒吸一口冷气：“传闻修成金石劲之后，内劲如金似石，沉重坚硬，又自带锋锐之意。”
“普通暗劲打入人体，是震伤脏腑、摧断筋骨，而金石劲一旦入体，除了以上能力外，还会残存暗劲在对手体内，每时每刻像刀锋一样刮过经脉，极难化解。”
“同境界交手，修炼金石劲的人，战力往往要比普通武者强出一大截。”
霍沉舟点点头：“蒋云天原本只是普通玄阶中期，可有了金石劲，他的实力已经不能按普通玄阶中期来看。”
“如今的他，应该已经能和我们三大豪门的大供奉平分秋色。”
“再给他一段时间，彻底消化金石门传承，未必不能成为中海武道魁首。”
说着说着，霍沉舟又叹了一口气：“少年天才确实厉害，二十出头的玄阶中期，放眼中海这些年，也找不出第二个。”
“但历史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真正能活到最后，站到高处的，又有几个？”
话音落下，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霍沉舟说了半天，也有些口渴，便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茶香入喉，他心情反倒是舒坦不少，完全沉浸在终于在女儿面前，扳回一局的快感之中。
不过短暂沉默后，霍清颜忽地一笑。
仅仅一个笑容，原本被压制的气场，瞬间反客为主。
霍沉舟心里莫名一紧，虽然有些丢人，但这完全是下意识。
有时候他都怀疑，霍清颜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哪有女儿气场压的过老子的？
而且……
蒋云天已经重归金石门，还修成了核心心法金石劲，按理来说，七日后的天峰武会，宋青山必败无疑。
难道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变数？
霍沉舟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宋青山任何翻盘的可能。
“父亲，您说的对，蒋云天确实赢面极大。”
霍清颜忽地话音一转：“但在我看来，这场生死战，宋青山并非十死无生，至少……他还有一成胜算。”
霍沉舟眉头一皱：“原因呢？”
“直觉。”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宋青山至少有玄阶中期的实力，可同为玄阶中期，也有强弱之分。”
“万一，他踏入玄阶中期已经有些时日了呢？”
“万一，他对内劲的掌控，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呢？”
“蕴养内劲的时间长短，内劲收放的精细程度，实战时的心态和底牌，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宋青山的优势。”
霍清颜随口说着，但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她从小对气场的感知都十分敏锐。
所谓气场，说白了就是情绪的外显。
兴奋、恐惧、犹豫、懦弱、心虚、贪婪……这些东西，普通人或许看不清，但霍清颜往往能从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一丝呼吸变化里捕捉到。
而今日，她从宋青山身上只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自信。
不是装出来的狂妄。
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与笃定。
那绝不是一个正被徐家这种庞然大物压迫，又即将面对蒋云天这种玄阶中期老怪物的人，该有的状态。
当然，也不排除宋青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所以，霍清颜才只给了他一成胜算。
霍沉舟并不知道女儿心里的这些判断。
但对于霍清颜的直觉，他一向是信的。
霍沉舟不知道这一点，但对于女儿的直觉，她还是很信任的。
因为这些年，霍清颜靠着这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已经替霍家避开过不止一次麻烦。
沉默片刻后，霍沉舟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微妙。
堂堂霍家家主，遇事竟然要问女儿怎么办。
可偏偏，他问得十分自然。
霍清颜似乎早有答案。
“父亲，既然宋青山还有一成胜算，那我们为什么不两头通吃？”
霍沉舟一愣：“怎么吃？”
霍清颜美眸微动，语气不急不缓：“如果我没猜错，父亲原本是想把宋青山至少玄阶中期的消息送给徐家。”
“这样一来，就算换不到多大的人情，至少也能让我们霍家抢在白家和顾家前面，抢先一步和蒋云天搭上关系。”
“父亲，我猜的不错，你原本打算是想把宋青山玄阶中期的消息送给徐家，不说换取人情，至少能领先白顾两家先一步和宋青山搭上关系。”
霍沉舟没有否认。
这确实是他的打算。
霍清颜继续说道：“这一步很好，我也会照做。”
“不过与此同时，我会把蒋云天重归金石门，并且修成金石劲的底细，透给宋青山。”
霍沉舟眼神一凝。
霍清颜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
“宋青山虽然只有一成胜算，听起来九死一生。”
“可万一呢？”
“万一他真创造奇迹，活下来了呢？”
“到时候，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可比事后锦上添花值钱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退一万步讲，就算宋青山真死在天峰武会，我们霍家也没有任何损失。”
“徐家那边的人情，我们照样拿。”
霍沉舟沉默下来。
从利益角度看，霍清颜的安排确实没有问题。
只是他心里并不认为，宋青山真有赢的机会。
最多，最多也就是打个平手。
可平手之后呢？
蒋云天刚刚回归金石门，如今又突然参加天峰武会，金石门那边会没人到场？
一旦到时候金石门的人插手，宋青山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不过这些话，霍沉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霍清颜这一路走得太顺了，顺利得连他这个父亲都有些羡慕。
一个人太顺，未必是好事。
太顺的人，一旦未来真遇到无法掌控的挫折，很容易心性受损，甚至一蹶不振。
这次让她接受一点打击，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想到这里，霍沉舟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霍清颜微微一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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