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思索了一下林殊这名字，他还真知道。
他和同事换班的时候，那人就已经交代过了，林殊是副总管的朋友。
“曹小姐，您找林殊？”
不过林殊和曹婷的关系他不清楚，看曹婷这架势，应该是来找茬的。
管理员有些慌，两边都得罪不起，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曹婷林殊的位置。
“曹婷，是来找我的吗？”
林殊刚给陈维国换了药，想去医务室一趟，就看见了曹婷。
曹婷闻声转身，果然是林殊。
“对啊，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告诉林雪姐不告诉我。”
曹婷鼓鼓囊囊噘着嘴巴。
“昨天只是碰上了，哪有刻意瞒着你，走，陪我去趟医务室。”
林殊一边解释，一边拽着曹婷的胳膊往外走。
看到这一幕，管理员狠狠松了口气，不是敌对关系就好。
曹婷看了看被林殊拽住的胳膊，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林殊先拿着一包杂粮米到兑换点换成工分。
又和曹婷一起去了医务室，林殊向李卓贤仔细咨询了一些关于陈维国病情的问题。
随后用自己身份卡的所有工分兑换了一瓶碘伏和纱布。
平时换药，碘伏和纱布也要换。
如果日日都是新的，难免引起怀疑。
在医务室里兑换这些东西，就名正言顺了许多。
林殊知道曹婷不愿意去暖棚，就和她一起到林雪的办公室坐了一会。
中午一块吃了午饭，林殊才独自一人又回暖棚。
曹婷本想也跟着来，但林殊怕暖棚污浊的空气影响到她的健康，硬是给拒绝了。
林殊走在暖棚的拐弯处，被人从身后叫住了名字。
“小殊？是你吗？”
苍老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林殊有些耳熟，转头确认了几秒，她才认出来是卖花甲粉的刘奶奶。
不到一年的光景，眼前这人，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手脚麻利，总笑着给她多加几勺麻油的老太太了。
头发几乎全白了，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几缕枯涩的发丝粘在满是风霜的脸上，凌乱又憔悴。
身上那件旧棉袄又破又旧，多处磨得发亮，边角还裂着口子，松松垮垮挂在她瘦削的身上，显得整个人小了一圈。
“刘，刘奶奶？”
林殊开了口。
刘奶奶笑着走上前，满脸褶子堆在一起，显得格外心酸，“小殊啊，竟然能在这看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您身体还好吧？”
这么大岁数，在极寒环境下这么折腾，不知道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刘奶奶豁达地笑了笑：“我挺好，我皮实着呢！就是老伴走了……走了好啊，不用受罪了。”
林殊记得，之前刘奶奶要回乡下，就是因为老伴身体不好。
末世里没活下来，也是在意料之中。
林殊安慰的话还在嘴里，刘奶奶再次开口：“你也住这吗？我咋从来没看见过你呢？”
刘奶奶瘦瘦小小的，苍老的眼睛里有些孤独。
“我不住这，有亲戚受伤了，我来照顾两天，每天晚上的时候就回去了。”
林殊一边说着，一边同刘奶奶往陈维国家的方向走。
“那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冷的天还要来回跑。”
刘奶奶有些心疼林殊。
“没事的，我身体吃得消。”
说着，俩人走到了陈维国的房间。
他仍然在昏迷中，还是没什么变化。
陈维国一直不醒，林殊也挺着急的，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刘奶奶以为人在睡觉，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伤口感染，发烧昏迷了。”
林殊从陈维国的房间走出来。
“哎呦，那可挺难办的，看着岁数也不算大。”
刘奶奶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她心肠实在是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现在药品稀缺，只能看陈叔叔能不能自己挺过来了。”林殊望了望房间的帘子。
刘奶奶看周围怪空旷的，连个凳子都没有，她邀请道：“去我那坐会吧，你一直站着也怪累的。”
林殊想着也是，便跟着刘奶奶去了她所在的区域。
刘奶奶的房间小小的，左右邻居偷偷越了界，把她的位置压榨得只剩一半。
“您这……”
林殊虽然不在这住，但在暖棚进进出出的，也知道每人都有固定的区域面积。
可刘奶奶这，咋就变得这么小了。
刘奶奶干枯粗糙的手攥住林殊的手：“哎呀，没事，先进来吧。”
林殊跟着刘奶奶钻了进去，坐在狭小的床上。
这屋里虽然面积不大，用品也都是破旧的，但屋内很整洁，这很符合刘奶奶的性格。
她本来就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您是不是被欺负了？”
林殊很担心她的处境。
“邻居人口多，我就自己一个人住，面积小点怕什么的，小了还暖和呢。”
刘奶奶压低声音，生怕被隔壁的邻居听到。
“对了，你那个叔叔晚上是不是没人照顾？今晚上你走了，我帮你在那守着，省得你一直担心，估计觉都睡不好。”
刘奶奶不想林殊身体和精神都累，想帮林殊分担一些。
“那怎么能行呢？您这么大岁数，别因为帮我的忙，把身体熬坏了。”
林殊之前确实想过，想找个人替她守着，但这里的人她都信不过，又不想麻烦林雪，索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刘奶奶不行，她那么大年纪，林殊可不想折腾她。
刘奶奶刚要张嘴，林叔就觉得这房间的周围全都在颤抖。
蛇皮袋做的帘子稀里哗啦地抖动发出声响，连旁边的储物柜子都咯吱起来。
林殊眼疾手快地站起身，拽着刘奶奶就跑了出去。
“哈哈哈，我就说这老东西得出来吧？整天像个乌龟似的，一晃墙，就从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破木棍，哈哈大笑，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
另一个男人也捂着肚子跟着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俩人笑够了，才发现跟着刘奶奶一起出来的，还有个年轻姑娘。
“哎呦，今天还跟出来个小姑娘，老东西，这是你孙女吗？”
叼着木棍的男人一看到林殊，眼睛就挪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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