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谷归顺的消息传遍丘岭之后,卧龙寨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葫芦口、黄羊岭、野狼沟、黑龙谷,再加上卧龙寨本寨,五座山寨连成一片,控制的地盘从最初的一个山头扩张到了方圆近百里。六百多兵马在乐毅的操练下日渐成型,五个百人队轮番驻防各寨,商道畅通,粮草充足,俨然有了几分小型诸侯的架势。
这天夜里,李宇独自坐在聚义厅中,正在翻看乐毅送来的兵马名册。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映得纸页上的字迹忽明忽暗。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名册,正准备起身回房歇息,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服卧龙寨周边丘岭一带所有势力,地盘稳固,兵马成型。奖励:神级召唤卡两张。”
两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卡片在意识深处缓缓浮现,和之前剩下的那几张卡并排悬浮在一处。李宇嘴角微微扬起,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五座山寨,六百兵马,四员超一流顶峰的猛将坐镇,再加上乐毅这个统帅破百的帅才,如今又多了两张神级召唤卡——卧龙寨的家底,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只有二十个人的小山寨能比的了。
他把意识从系统中退出来,伸了个懒腰,起身推开聚义厅的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校场上静悄悄的,只有寨墙上值夜的哨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远处营房里传来几声隐约的鼾声,那是白天训练累坏了的弟兄们在睡觉。李宇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身回房。
这个夜晚,卧龙寨很安静。
但岩州城里,有人睡不着。
岩州牧张嵩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张嵩今年四十有六,保养得宜,一张白净面皮上留着三缕修剪整齐的长须,穿着暗红色的州牧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单看外表,倒是一副儒雅斯文的模样。但此刻,这个儒雅斯文的州牧正满脸铁青地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书案前面站着三个人。左手边是张嵩的首席幕僚钟元,五十来岁,干瘦精悍,山羊胡稀疏花白,一双小眼睛里总是转着精明的光。右手边是岩州司马冯铖,武将出身,身材魁梧,但肚子已经有些发福,甲胄穿在身上勒出了几道褶皱。中间还站着一个校尉,是负责丘岭一带军情探报的,此刻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六座山寨!”张嵩一把将密报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和砚台齐齐跳了一下,“六座!一个月前卧龙寨还是二十个人的破山头!一个月!现在就六百多人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校尉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张嵩从书案后面绕出来,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气,脸上的铁青色越来越重。他走到校尉面前,劈头盖脸地骂了下去:“黑风寨被灭了你们不报,黄羊岭被吞了你们不报,野狼沟被占了你还是不报!现在连黑龙谷都归了人家,你倒来报了——报什么?报人家已经把丘岭全吃下来了?你这探子当得倒是清闲,坐在城里等消息自己飞过来是不是?”
校尉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属下无能……”
“无能就给我滚!”张嵩一甩袖子,校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张嵩站在书案前,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骂归骂,但心里清楚,这事也不能全怪探子——卧龙寨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吃下了一整片丘岭。
“明公息怒。”钟元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卧龙寨虽然扩张得快,但说到底还是山贼流寇之流,上不得台面。六百兵马放在丘岭里算是一股势力,但放在岩州,跟明公麾下两万精兵相比,不过是螳臂当车。”
“螳臂当车?”张嵩抬起头来,脸色依旧难看,“钟先生,你是没看到这密报上写的什么——吕布、诸葛昆龙、尤亮,三个超一流顶峰。新收的玄宸,也是超一流顶峰。寨主李宇本人,更是超一流顶峰,法相是九爪金龙。五员超一流顶峰的猛将!你知道整个岩州官面上有几个超一流吗?三个!我手底下也才三个!他一个山贼头子手底下就有五个!这还叫螳臂当车?”
钟元拈着山羊胡,沉默了一瞬。这个数字对比确实扎眼。岩州牧麾下三个超一流,无一不是拿高官厚禄养着的。而一个山贼窝里居然冒出来五个超一流顶峰,说出去都没人信。
冯铖在旁边插了一句:“明公,要不……咱们向淮阳王那边求援?”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张嵩背对着冯铖,没有说话。冯铖以为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淮阳王麾下兵多将广,只要他肯派一路偏师过来,再加上咱们自己的兵马,两面夹击,丘岭那帮山贼再能打也扛不住。”
张嵩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冷静。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凉了,他也没在意,慢慢地咽了下去,然后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请淮阳王出兵?”张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冯铖心里打了个突,“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淮阳王的兵进了岩州,打完了丘岭,他要是赖着不走呢?岩州是他的地盘还是我的地盘?到时候他借口剿匪未净,驻兵不走,我拿什么赶他?拿你冯司马这张嘴吗?”
冯铖被噎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不敢再吭声。
钟元微微点头,接过话头:“明公所言极是。淮阳王对岩州早就垂涎已久,只是苦于没有借口。若是咱们主动开了这个口子,请他的兵入境,正中他的下怀。到那时候,卧龙寨是灭了,可岩州还是不是明公的岩州,就不好说了。”
“就是这个理。”张嵩冷冷地哼了一声,“求援这条路,走不通。不但走不通,连想都别想。”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钟元不说话,冯铖也不敢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等着。
半晌,张嵩睁开眼睛,目光比刚才更加阴沉,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他开口了,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
“丘岭的事,暂时先放一放。卧龙寨那帮人现在风头正盛,硬碰硬不划算。但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坦——传令下去,收紧对丘岭一带的粮铁盐布贸易。丘岭不是产粮区,也不是产铁区,他们的粮和铁大半靠从外面买。把商道卡死,不用一兵一卒,也能勒住他们的脖子。”
钟元拱手:“明公英明。”
“还有,”张嵩看了冯铖一眼,“扩军的事别停。卧龙寨能在一个月里从二十个人滚到六百人,靠的就是不停吃、不停扩。咱们虽然不能学山贼那一套,但兵总是越多越好。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三千新兵入营。”
冯铖连忙抱拳:“末将领命。”
张嵩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钟元和冯铖行了礼,一前一后出了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下张嵩一个人。
他坐在书案后面,盯着桌上那封皱巴巴的密报,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伸出手,把密报拿起来,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纸页在火焰中慢慢蜷缩、发黑、化为灰烬,飘落在书案上。
丘岭,卧龙寨,李宇。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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