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运起缩地成寸。
身形一晃,夜色里如同鬼魅残影,瞬息之间便折返赶回了梁府。
回到下人房,换下身上沾了潮气的衣裳,随手收进空间。
瞬间清爽干净,和衣躺在床榻上,闭眼便沉沉睡去。
————
清晨薄雾未散,北平城外寒意侵骨。
粮商运输队车马辘辘碾过青石板路,麻袋捆得紧实,沉甸甸压得车辕微沉。
带队粮商钱八方陪着笑脸,哈着腰,将路条递到关卡伪军手里。
“长官辛苦,辛苦各位弟兄!
这批是加急送往前线的皇军军粮,耽误不得,还望行个方便。”
伪军叼着烟,眼皮都懒得抬,伸手拦住车驾,语气蛮横:
“皇军的粮又怎样?
规矩就是规矩,该查就得查。
现在世道乱,谁知道你车里有没有夹带私货、通敌物件?”
钱八方脸色一僵,只能继续赔笑,悄悄往对方手里塞了几块银元:
“长官明鉴,我们就是做点跑腿营生,万万不敢乱来。
一点心意,弟兄们喝茶。”
伪军捏了捏银元,神色才松下来,不耐烦挥挥手: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下次规矩懂点,别磨磨蹭蹭。”
钱八方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多谢长官通融。”
车队这才得以缓慢通行,穿过层层日伪关卡,朝着日军前线据点疾驰而去。
梁府下人房,天光刚透进窗缝,叶静姝准时睁眼。
她利落整理衣服,起身推门出去,低头跟着众下人一般各司其职。
与往常并无不同。
——
日军驻北平宪兵队本部。
气氛死寂得吓人。
铃木义男攥着审讯报告,指节泛白。
猛地将文件摔在办公桌前,对着垂首站立的副官厉声呵斥:
“八嘎!抓了这么多人,审了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一个是杀害天皇特使的真凶?!”
副官身子一颤,连忙回话:
“少佐,全城封锁排查多日,可疑人员尽数抓。
可……可实在查不到线索,属下无能!”
“无能?”
铃木义男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副官衣领,眼底布满血丝,
“军部的电报一天三封,催着结案!
我要的是凶手,不是一堆没用的嫌疑犯!”
“少佐,实在没办法,不如……不如就从这些人里,挑几个当替罪羊上报军部?”
副官压低声音,试探着提议,
“先搪塞过去,再慢慢追查!”
铃木义男松了手,背过身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只能如此!
立刻拟好结案报告,就说凶手已全部抓获,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传令兵紧绷的声音在外响起:
“报告!少佐阁下,前线急报!”
铃木义男怒火未消,沉声道:“进来!”
房门才被轻轻推开,传令兵跨步而入,躬身垂首,面色惨白:
“少佐阁下,前线加急急报!
送往前线的军需粮草,全部……全部被人调包了!
麻袋里全是黄沙碎石,一粒粮食都没有!
前线部队已经断了补给,军心大乱!”
“砰!”
铃木义男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震落在地,碎瓷四溅。
“八嘎!梁仁伟这个废物!
他是怎么办事的?!
层层关卡把守,居然能让人把粮食换成沙子!”
他嘶吼出声,怒火攻心,胸口剧烈起伏。
不过半日,藤原杉树一进门便对着铃木义男厉声怒斥,语气没有半分情面。
“铃木义男!天皇特使被杀一案,你竟试图混淆视听!
前线军粮被调包,导致军需崩溃。
你渎职辱没军威,令大日本帝国颜面尽失!”
“军部下令,即刻革去你一切职务!”
铃木义男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再到灰败。
特使冷眼瞥着他,丢下一句“自行了断,以谢军法”,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副官看着失魂落魄的铃木,低声劝道:
“少佐,您……”
“滚出去。”
铃木义男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波澜。
副官不敢多言,躬身退出门外,紧紧合上房门。
当日午后,铃木义男褪去满身威严的军官军装、肩章佩刀。
只留一身素白贴身内袍,端正跪坐。
整理好衣袍,抽出腰间短刀。
他面朝日本天皇方向,双膝跪地,没有丝毫犹豫,将短刀狠狠刺入腹中!
消息传回梁府,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正厅。
对着梁仁伟躬身禀报,声音发颤:
“老爷,不好了!
日军宪兵队的铃木少佐,切腹自尽了!”
梁仁伟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手里茶盏哐当落地。
“你说什么?!
好好的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千真万确!听说一是特使命案破不了,二是军粮全变成了沙子。
被高层问责,走投无路才自尽的!”
管家急声说道,
“老爷,这次军粮出了大事,日本人肯定会查到您头上,咱们怎么办啊?”
梁仁伟踉跄后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凉。
“完了……全完了!铃木一死,下一个要问罪的,就是我!”
管家急得直跺脚:
“老爷,现在铃木少佐自尽,日本人必然追责,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要不立刻彻查府里上下下人,找出内鬼交出去顶罪!”
梁仁伟脸色灰白,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查下人?查府里?你动动脑子!”
他声音发沉,越说越心惊:
“那么多粮食,车马成队,数量庞大如山。
凭府里一两个下人,偷偷摸摸手脚,怎么可能办得动?
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大的人手!”
“能做到全程不留痕迹,沿路层层关卡不动声色,大批粮草说换就换,半点破绽都不留……”
梁仁伟喉结滚动,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绝对不是府里人能干出来的。
分明是外面藏着一股势力,身手莫测、组织严密,神出鬼没!”
他越想越恐惧,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人物,潜伏在北平暗处,盯着我们日伪两方。
想动手就动手,我们却连对方是谁、藏在哪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简直细思极恐。”
“传令下去!”
梁仁伟强行压下心底寒意,沉声吩咐,
“消息严密封锁,不许向外泄露半个字!
从今天起,府里上下所有人,出入都要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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