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前，有人提议去射箭。
马场后方有一片专门的射箭场。几个人都是这里的常客，工作人员一见他们过来，便熟门熟路地取了弓，又让人把远处的靶位重新检查了一遍。
赵硕接过弓，试了试弓弦，转头看向几人。
“今天怎么比，老规矩，三箭算总环数？”
“行啊。”池承远走到他旁边，随口道，“不过今天谁垫底，谁请客。”
他平时不怎么主动开口，一开口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别人的痛处。
简行一听就笑了。骑马时被白季珩损了半路，他显然还没缓过来，这会儿正愁没地方找补。
“你先别急着替别人花钱，待会儿输了可别赖账。”
池承远瞥他一眼。
“你骑马摔成那样，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那是骑马，跟射箭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池承远笑了笑，“所以我等着看你表现。”
几个人说笑间，赵硕已经站到了射位前。
他没有急着拉弓，而是先看了眼风向，随后抬手搭箭，动作沉稳。弓弦拉满，箭矢接连破空而出。
三箭落定，成绩分别是九环、九环和十环。
“二十八环。”工作人员报出成绩。
赵硕放下弓，神色平静，仿佛这个成绩并不值得意外。
简行凑过去看了一眼，啧了声。
“硕哥，你这不是给后面的人增加难度吗？”
赵硕将弓递还给工作人员，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休息区。
白季珩仍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杯子，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即将屏幕按灭。
赵硕没说什么，收回视线。
“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
简行嘴上不服，倒也没急着上场，而是转头看向池承远。
“你先来，我看看你能不能超过硕哥。”
池承远挑了下眉。
“怎么，你还想先观察对手？”
“这叫知己知彼。”
“行，那你可看仔细了。”
池承远拿起弓，站到射位前。比起赵硕的沉稳，他显得随意许多，搭箭时还不忘回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直到弓弦拉开，他才收起笑意，目光落向远处的靶心。
第一箭，九环。
第二箭，十环。
第三箭依旧是十环。
“二十九环。”
池承远放下弓，转头看向赵硕。
“承让。”
赵硕扫了眼靶子，淡淡道：“二十九环而已，至于这么得意？”
池承远笑了。
“赢了还不能得意？那你刚才怎么不谦虚一点？”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简行已经等不及了，接过弓就往射位走。
“行了行了，都让开，看我的。”
他在骑马这件事上没少被白季珩取笑，射箭却确实有些底气。站定之后，他调整好姿势，搭箭、拉弓，方才还咋咋呼呼的人，这会儿倒是认真起来。
第一箭，九环。
第二箭，九环。
最后一箭，他盯着靶心看了片刻，指尖一松。
箭矢直入十环。
“二十八环。”
简行放下弓，先看了看靶子，又转过身，神情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
池承远看着成绩，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不错，没给自己丢人。”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会啊。”池承远笑道，“要不怎么能把你气成这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几个人听得直笑。
赵硕没参与争论，示意工作人员换下一组靶位。
“你们两个先歇会儿，别光顾着吵。”
简行：“我倒想看看，咱们几个里今天谁能拿第一。”
说着，他转向一直没出声的白季珩。
“珩哥，该你了。”
白季珩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看他们比，闻言抬了抬眼。
“看你们玩得挺开心，我就不扫兴了。”
“别啊。”简行立刻接话，“刚才骑马你就赢得轻轻松松，现在到了射箭场，总不能还让我们看你在旁边喝茶吧？”
白季珩瞥他一眼：“怎么，刚才没输够？”
简行被他这一句噎得没词了，转头冲池承远摊手：“得，珩哥今天连打我们脸的兴致都没了，光动嘴不动手。”
但他还是不肯放弃，干脆走到白季珩面前。
“珩哥，就一局。怎么，怕赢了我们，我们以后不敢约你了？”
白季珩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激将法用我身上？”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工作人员面前，随手挑了把弓。
“既然这么想看，那就看仔细点。”
简行立刻往旁边让开，兴致勃勃地等着。
池承远也抬起眼，目光落在白季珩手里的弓上。
他们几个都清楚白季珩的本事，只是难得把人约出来，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白季珩站到射位前，随手掂了掂弓。
“怎么比？”他问。
“还按刚才的规矩，三箭算总环数。”简行立刻道，“珩哥，你可别放水啊。”
白季珩看他一眼。
“你想多了。”
简行站在一旁，笑着催促：“珩哥，你倒是射啊。”
“急什么。”白季珩搭箭、拉弓，“赶着去吃饭？”
话音落下，第一箭已经钉在了靶心上。
“漂亮！”旁边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声。
白季珩神色不变，第二支箭很快搭上弓弦。
又是一声轻响。
箭矢落在第一支旁边。
第三箭紧随其后，依旧正中靶心。三支箭几乎聚在同一点上，箭杆挨得极近。
工作人员确认完成绩，报出结果。
“三十环。”
简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池承远探头看了眼远处的靶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行啊，白三少。你这手艺是越来越不给人留活路了。”
“你们刚才不是非要我来？”白季珩把弓递给工作人员，转身往回走，“现在又嫌我射得好？”
“谁嫌你射得好了？”池承远笑道，“我这是夸你。”
“那你多夸两句。”
“……”
池承远张了张嘴，发现这人是真的在等着他夸，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旁边几个人已经笑出了声。
赵硕也弯了弯唇，等白季珩走近，才把桌上的水递过去。
“还比吗？”
“你们继续。”
白季珩接过水，重新坐回沙发。
简行哪里肯放过他，跟着走过来。
“再来一局！刚才我还没看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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