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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演武碾压,锋芒露骨不藏私

    演武场的风,骤然凝滞。

    满场侯府子弟的操练动作尽数停摆,刀剑垂落,呼吸放轻,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缓步入列的青衫少年身上。死寂如同潮水般吞没整片场地,只剩下晨光落尘的细碎声响,压抑得令人窒息。

    昨日,三房暗中散播风声,断言沈砚孤身夜闯黑风山脉,必死无疑。府中上下无人质疑,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位蛰伏十年、一朝崛起的旁支少年,终究会折在三房的算计之中,彻底沦为荒山妖兽的骸骨,消散无形。

    毕竟,那是三房精心布下的死局,是淬体八重带队的精锐死士围杀,是无解的绝杀之棋。在所有人眼中,沈砚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可此刻,沈砚就站在这里。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武服,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无波,没有半点历经彻夜厮杀、长途奔袭的疲惫狼狈。他周身没有外露的凶悍戾气,却自带一种风雨洗练后的冷冽压迫感,眼神清明淡漠,扫过全场,淡淡一瞥,便让周遭窃窃私语的苗头尽数掐灭。

    若是从前,他会收敛锋芒,低调入列,隐忍退让,不与任何人争锋。

    但今日不同。

    黑风山路的三场死战,尸沉荒山,血淬本心,早已撕碎他最后一丝隐忍的软弱。

    他心底再也没有委曲求全,没有步步退让,没有对宗族亲情的虚妄期盼。剩下的,只有冷硬的底线、凌厉的锋芒,以及对敌绝不姑息的杀伐决断。

    慈悲已随昨夜晚风散尽,从此待人只分善恶,处事只论敌我。敌欲杀我,我便必杀敌。

    沈砚径直走入子弟队列,不偏不倚,站回自己原本的位置,脊背挺直,肩线绷紧,周身淬体六重的浑厚气血内敛深藏,看似平平无奇,却让身旁几名原本嘲讽、轻视他的子弟,下意识脚步后撤,心底生出莫名的惊惧。

    他们说不清这种变化源自何处,只知道眼前的沈砚,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排挤、默默隐忍的落魄旁支,而是一头敛爪归笼、随时会骤然噬人的凶兽。

    高台之上,执事赵坤面色僵硬,眼底惊疑不定,死死盯着下方的沈砚,心脏沉沉下坠。

    他是三房安插在演武堂的亲信,昨夜全程知晓所有布局,清楚柳氏派出的是什么阵容。三名嫡系死士,一八重两七重,配合多年、杀伐老练,专为绝杀而生,别说一个新晋淬体六重的少年,即便是淬体七重的老牌武者遭遇围杀,也唯有殒命一途。

    可沈砚,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没有伤、没有疲、没有畏缩,气场反而愈发沉凝厚重。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只是太过惊悚,让他不敢深想。

    那三名连府中高层都颇为忌惮的精锐死士,大概率……尽数折在了沈砚手中。

    一个十五岁的旁支少年,一夜之间,逆杀三房死士小队,破掉必死绝杀局。

    这等战力、这等狠绝、这等心性,早已超出了寻常天才的范畴,堪称可怖。

    赵坤喉结滚动,压下心底滔天的震撼与忌惮,强行板起一张冰冷严肃的面孔,沉声开口,声线刻意拔高,试图压住全场异动:“列队站定!晨练继续!府中规矩,无故缺席操练者,罚!昨日沈砚夜离侯府,私自擅闯荒山,无视家规,今日理应领罚!”

    话音落地,全场气氛再度一紧。

    所有人瞬间明白,三房的清算,来了。

    暗杀不成,便改明罚。借家规行事,名正言顺,冠冕堂皇,继续打压沈砚,落他把柄、折他锐气,让他即便侥幸存活,也难逃惩处、颜面尽失。

    这便是柳氏最擅长的手段,阴柔狠辣,进退有据,永远能站在规矩制高点,将对手死死拿捏。

    几名三房嫡系子弟对视一眼,眼底纷纷露出讥讽冷笑,先前被沈砚在演武场碾压的屈辱、不甘,此刻尽数化作戏谑。他们笃定,沈砚昨夜侥幸活命,今日也难逃责罚,必然会被重惩羞辱。

    沈浩尚未到场,却已有人提前替他造势施压,意图先声夺人,逼沈砚低头服软。

    换做昨日,沈砚或许会据理力争,隐忍辩驳,恪守规矩周旋,只为求一个公允。

    但今日,他连辩驳的兴趣都欠奉。

    规矩?

    当三房暗中遣死士半路截杀、欲取他性命的那一刻起,侯府的规矩,就早已是一纸空文,是针对弱者的枷锁,是三房害人的工具。

    只许三房私遣杀手、蓄意害命,不许他孤身求生、破局自保。这般双标规矩,他何须遵从、何须敬畏?

    沈砚抬眼,目光平静扫过高台的赵坤,声音清冷低沉,不高不低,却清晰传遍整座演武场:“私自离府该罚,可有人私遣死士,半路截杀宗族子弟,蓄意谋害性命,该当何罪?”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子弟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私遣死士?半路截杀?

    这些隐秘至极的暗处算计,沈砚竟然当众挑明,毫不遮掩!

    赵坤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慌乱转瞬即逝,随即厉声呵斥:“放肆!满口胡言!侯府森严,何来死士截杀?沈砚,你私自离府在先,犯错不认错,反倒污蔑府中长辈、造谣生事,罪加一等!”

    他语气凌厉,气势汹汹,死死咬住沈砚的把柄,试图用权势和规矩强行压下所有质疑,将一切诡辩定性为造谣。

    “造谣?”

    沈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彻骨寒意。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翻,三枚漆黑的铁质令牌、一柄暗沉淬毒短刀,静静躺在掌心,纹路古朴,制式规整,正是镇北侯府嫡系死士的专属信物与兵刃。

    晨光落在信物之上,纹路清晰可辨,独一无二,无可伪造。

    “侯府死士令牌,三房专属暗刃。”沈砚字字清晰,语气淡漠却力道千钧,“赵执事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我凭空捏造、造谣生事?”

    轰!

    全场彻底炸开!

    无数子弟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沈砚掌心的物件,心神巨震。死士令牌、专属暗刃,这是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唯有府中核心三房有权调动!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赵坤的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尽,身躯微微僵硬,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然没有选择掩埋痕迹、低调蛰伏,反而直接收缴死士信物,手握铁证,当众对峙摊牌!

    这根本不是隐忍求生的打法,这是鱼死网破、正面掀桌的决绝!

    “你……你竟敢私藏死士信物!”赵坤强行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呵斥,“此乃府中重器,非嫡系不得触碰,你私自持有,便是大罪!”

    无能辩驳,便只能强行罗织罪名,继续打压。

    沈砚抬眼,眸光冷冽如霜,直视赵坤:“我昨夜荒山遇伏,遭三名侯府死士绝杀围杀,拼死自保,反杀来人,收缴罪证。我想问执事,我若不还手,此刻已是荒山枯骨。我求生自保,何罪之有?”

    他步步紧逼,句句诛心,没有半分退让。

    “犯错的,是私遣死士、残害同族之人,还是身陷死局、绝地求生的我?”

    “规矩惩恶扬善,还是专为欺压弱小、包庇歹人而立?”

    两句质问,层层递进,直击要害,堵得赵坤哑口无言,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周身气势彻底崩塌。

    全场子弟寂静无声,人人心底通透。真相早已昭然若揭,是三房忌惮沈砚崛起,屡次算计不成,最终动用死士暗杀,欲斩草除根。沈砚所作所为,仅仅是绝境自保而已。

    孰善孰恶,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就在此时,一道阴鸷冷厉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骤然传来,带着滔天戾气与不甘。

    “就算有人失手伏击你,你当众顶撞执事、藐视家规、肆意污蔑长辈,便是不知尊卑、目无规矩!”

    沈浩大步走入演武场,左臂缠着厚厚的白纱,伤势未愈,脸色铁青扭曲,眼底满是妒火与杀意。他昨夜一夜未眠,满心等着沈砚的死讯,最终却等来对方安然归府、手握证据对峙众人的结果,心底的恨意与恐慌早已堆叠到极致。

    他死死盯着沈砚,像是盯着此生最大的仇敌,咬牙冷喝:“沈砚,你不过一介落魄旁支,侥幸突破便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今日我便替府中管教,教教你何为尊卑礼法!”

    话音未落,沈浩身形骤然暴冲而出,淬体六重巅峰气血尽数爆发,掌风凌厉,直奔沈砚面门拍击而来!

    他伤势未愈,战力折损,却依旧自持身份、仗势欺人,想要当众碾压沈砚,夺回颜面,强行压下所有风波。

    这一掌迅猛霸道,带着同辈嫡系的傲慢与肆无忌惮,招式狠辣,暗藏阴劲,分明是想借着切磋管教的名义,重创沈砚,报昨日演武场落败之仇。

    全场子弟瞬间屏息,目光紧紧锁定两人,心底皆是紧张忐忑。

    昨日沈砚虽胜沈浩,却也是分寸有度、点到即止,留足了情面余地。

    可今日,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局势彻底不同了。

    此刻的沈砚,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面对沈浩迅猛袭来的掌势,沈砚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在他眼中,此刻的沈浩,和昨夜那些前来截杀的死士,别无二致。

    皆是心怀歹念、蓄意欺辱、欲断他前路之人。

    既然敢对他出手,便要承担落败殒命的代价。

    “不知尊卑?”沈砚低声冷笑,声音彻骨寒凉,“你们三房恃强凌弱、暗下死手、残害同族之时,怎不谈尊卑礼法?”

    “既然你想动手,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浩的掌风已然近身,凌厉气流扑面而来,带着强悍的压迫感。

    沈砚身形骤然一动!

    不再是往日沉稳周旋的打法,《流云碎月步》瞬间催动极致,身形诡变虚化,残影叠生,速度快得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沈浩只觉眼前一花,视线瞬间失去沈砚的踪迹,凌厉掌风彻底拍空,力道尽数打在空气之中,身形不由踉跄半步,气血一滞。

    不好!

    沈浩心底骤然一惊,升起极致的危机感。

    可下一瞬,一道清冷身影已然出现在他身侧,贴身近身,寸步不离。

    沈砚掌心凝劲,淬体六重圆满的浑厚气血毫无保留,《碎石诀》凝练至巅峰,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试探,只剩纯粹、霸道、致命的碾压之力!

    砰!

    一记沉猛掌劲,精准轰在沈浩胸口软肋!

    沉闷的血肉撞击声骤然响起,力道透骨入髓,磅礴劲气瞬间冲入沈浩经脉,震得他气血逆行、五脏翻腾。

    “噗——”

    沈浩身形凌空倒飞数尺,重重砸落在坚硬的演武场地面上,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抽搐,气息瞬间紊乱衰败。

    一招!

    仅仅一招,胜负已定!

    相较于昨日的周旋取胜、点到为止,今日的沈砚,出手毫无保留,力道霸道狠绝,彻底碾压,毫不留情!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侯府子弟瞳孔骤缩,满脸震骇,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同为淬体六重,沈浩乃是嫡系天骄,资源无数、根基扎实,竟然被沈砚一招重创,毫无还手之力!

    这等战力,早已不是同阶碾压,而是跨阶的绝对压制!

    高台之上,赵坤浑身巨震,瞳孔剧烈收缩,心底寒意彻骨。他终于彻底看清,一夜之间,沈砚的战力、心境、杀伐手段,尽数完成蜕变,早已脱胎换骨,远超府中所有同辈子弟!

    倒地的沈浩艰难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胸口剧痛难忍,经脉震颤不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疼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他抬头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沈砚,眼底布满惊恐、不甘、怨毒与难以置信。

    “你……你敢伤我?!”沈浩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我是三房嫡系!你伤我,娘亲不会放过你,整个侯府都不会放过你!”

    绝境之下,他依旧搬出身份靠山,妄图威慑沈砚,寻得一线生机。

    可此刻的沈砚,早已无惧任何权势压迫。

    他一步步逼近,步伐沉稳,身姿挺拔,居高临下俯视瘫倒在地的沈浩,眸光冷冽如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你娘亲派死士杀我之时,可曾想过放过我?”

    “你次次寻衅、步步欺压、欲废我武道根基之时,可曾念过同族情分、尊卑规矩?”

    “沈浩,是你们母子,先断的后路。”

    沈砚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气血凝练,锋芒暗藏,居高临下,直指沈浩头颅。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呼吸停滞!

    沈砚的姿态,根本不是教训惩戒,而是……真的敢杀!

    “住手!!”

    高台之上的赵坤彻底慌了,厉声嘶吼,猛地起身冲下高台,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沈砚!停下!演武场严禁私斗伤人!更禁同族相残!你敢杀嫡系,必死无疑!”

    他疯了一般冲上前阻拦,不是心存公允,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沈砚若是在演武堂当众斩杀三房嫡系,便是彻底引爆侯府内乱,后果不堪设想,他这个主事执事,首当其冲难逃追责!

    沈砚余光扫过仓皇冲来的赵坤,掌心力道未收,指尖微微一顿,却并未撤离。

    他不是不敢杀,而是此刻杀之,时机未到。

    他手握死士罪证,占尽道理人心,若是此刻当众斩杀沈浩,反倒会被三房抓住把柄,从自保反击变成蓄意屠戮同族,落人口实,陷入被动。

    杀伐果断,不等于鲁莽冲动。

    他的刀,只斩必杀之人;他的狠,只用于绝境自保、清算仇敌。该收手时绝对冷静,该出手时绝不留情。

    极致的凶性与极致的理智,在他身上完美共存。

    沈砚垂眸,看着身下满脸惊恐、瑟瑟发抖的沈浩,语气淡漠冰冷:“今日演武场,众目睽睽,我留你性命。”

    “但你记住,仅此一次。”

    “下次再对我出手寻衅,再暗生歹念、蓄意害我,无人能护,无人可拦,我必斩你,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他掌劲一收,浑厚气血尽数敛入体内,周身凛冽杀伐气场瞬间收敛,看似恢复平静,可那股历经生死的冷冽压迫感,依旧笼罩全场,无人敢直视。

    赵坤冲到近前,看着倒地重伤、气息萎靡的沈浩,再看向身姿淡然、气场慑人的沈砚,心底又惊又惧,彻底没了半分对峙的底气。

    他很清楚,今日之事,三房彻底输了。

    暗杀不成、明战惨败、罪证确凿、人心尽失,彻底沦为整场博弈的输家。

    沈砚不再理会狼狈不堪的沈浩与面色惨白的赵坤,目光抬眼,遥遥望向侯府深处三房院落的方向。

    他知道,柳氏此刻一定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这场演武场的碾压,不仅仅是战胜沈浩,更是正面撕破柳氏的所有算计,狠狠打碎三房的嚣张气焰,告诉幕后布局之人——你的杀局,我尽数破之;你的底牌,我尽数碾碎;你的算计,再也困不住我半分。

    从前我隐忍蛰伏,任你拿捏。

    如今我锋芒尽露,逆势翻盘。

    你想玩规矩,我便陪你在规矩之内清算对错。

    你想玩暗杀,我便敢以杀止杀,尽数反杀。

    从此往后,明棋暗棋,我全盘接下。

    不死不休,奉陪到底。

    演武场上,死寂依旧。无数子弟看着那个清冷挺拔的少年身影,心底的轻视、嘲讽、不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所有人都清楚,镇北侯府的天,变了。

    那个蛰伏十年、默默无闻的落魄旁支,彻底崛起,以最凌厉、最狠绝、最震撼的姿态,撕开了侯府暗流,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与坦途。

    沈砚目视前方,心境澄澈冷冽,无喜无悲。

    他清楚,今日演武碾压,只是开端。

    柳氏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经此一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算计只会更加阴狠、更加致命。明面上的规矩打压失效,暗处的绝杀杀局,必将接踵而至。

    但他毫无畏惧。

    历经生死,踏过绝境,手握锋芒,心有城府,他早已具备逆风翻盘的底气。

    敌来,便战。

    局来,便破。

    人心险恶,我以本心立身。

    前路风雨,我以锋芒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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