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快接近尾声时,皇上突然身体不适,年宴提前结束了。
守岁的事就交给了太子去主理。
皇上身体不适,是贤妃让纪嬷嬷做的,她要确认皇上是不是真的中蛊了。
也是为了向王大贵臣释放一种皇上身体欠佳的信号,为后面做铺垫。
果然王公大臣看皇上精神不济,大家都有些担心,毕竟皇上龙体很重要。
但也不敢多置喙,虽然是担心陛下龙体,但容易被误会打探陛下隐私。
张月仪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回大殿,而是直接回了家。
武平侯没有等到张月仪只能先离开,出来才知道张月仪已经先回去了,他还以为张月仪和楚文羡在一起。
“她怎么先回去了?”
小厮:“小姐说她头有些疼,就先回去休息,让侯爷和夫人不用担心。”
武平侯夫人一脸担忧:“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会头疼,一定是穿太少了,早就说多穿点不听。”
这边张月仪回了房间不让任何人打扰。
张月仪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我头有些疼,想休息,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若是婶婶来和她说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丫鬟点头:“是。”
张月仪回到房间直接熄灯躺在床上,她知道丫鬟是婶婶的人,所以根本不准备让她知道。
她的贴身丫鬟和嬷嬷全都被她以各种理由送走。
若是不将她们送走,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当初她察觉婶婶想要对她们下手,便先一步和决裂,将人赶走。
也是为了她自己,若是她表现太聪慧,不受他们控制,她一定不会好过。
只有单纯无知又无任何依靠的形象,才能让他们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父亲临终前让她保护好自己,谁都不能完全相信,尤其是叔叔,让她一定要防着叔叔。
他把兵符交给了她,让她一定要保护好,只要兵符在,叔叔就不敢杀她。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知道叔叔婶婶不是好的。
但她太小了,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叔叔婶婶希望的样子活着才能活命。
叔叔婶婶不希望她与父亲的下属走太近,她也只能疏远陈副将他们。
因为陈副将只能帮她一时,她始终是要生活在武平侯府,若是不按照叔叔婶婶的想法去做,她会活的很艰难。
而且当时她还小,正是缺爱的年纪,没有父母,叔叔婶婶算是她最亲的人。
内心里也是渴望得到爱的,所以这些年她一直装单纯无知,放下他们都戒心,也是真的想要讨好他们,想得到他们的爱。
一伪装就是十来年,装久了,脑袋真的会生锈。
她知道婶婶对她的关心和爱都是有条件的,她不在乎,她只是需要得到就行。
她也知道婶婶更爱她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从小不和堂姐堂妹们起冲突,因为她知道婶婶表面或许是想着她,但内心是偏向自己的孩子,只会轻轻揭过。
她也知道在没有得到兵权之前,叔叔婶婶也不会让堂姐堂妹们做的太过分,无非就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拌拌嘴,所以她这些小打小闹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想要骗过叔叔婶婶,就得先把自己骗过去。
她一直给自己洗脑,预设自己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叔叔婶婶对她很好,很爱她。
这些年确实骗过了叔叔婶婶,也骗过了自己。
叔叔婶婶说不会干涉她的婚姻,她也以为只要她手中有兵权,叔叔婶婶就不敢随意支配她的婚姻。
她都想好了,若她寻得良人,出嫁时会将兵权交的叔叔。
若她不准备嫁人,等她老了,就将手中的兵权交给堂哥他们。
毕竟在她看来兵权本来就属于武平侯府的,叔叔既然继承了侯府,兵权她会给叔叔,要不是为了自己安全长大,她根本不想要这兵权。
但她没想到叔叔婶婶会和淮王府合作,他们大概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目的就是为了她手中的兵权。
想到徐婉盈和她说的话,张月仪陷入了沉思。
徐婉盈说的对,兵权并不是她武平侯府的,而是皇上的,武平侯府只是代为掌管。
皇上继位以来一直在收拢兵权,现在只剩下武平侯府的兵权。
皇上肯定是要将兵权都收拢的,武平侯府的也不例外。
她以为这些年她对叔叔婶婶的好,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意,没想到他们为了兵权不惜赌上武平侯府和五万将士的命。
兵权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除了兵权,她已经最大限度的将武平侯府的权利给叔叔。
叔叔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她都是支持的,甚至为了让他们安心,叔叔婶婶将府里伺候的老人都换了,她也没有反对。
她如此小心翼翼维护的亲情在他们眼中却不值一提。
还有楚文羡,她是那么的喜欢他,她都想好了,为了楚文羡,她愿意放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只要能在他身边,只要他心里有她就够了。
她还真是蠢,居然相信了楚文羡是真的喜欢她,这么久以来她就像一个小丑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一定也在笑话自己蠢吧,居然相信他漏洞百出的谎言。
最可笑的是楚文羡对花过敏,为了制造相遇,居然说喜欢花。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针对她的骗局,而能如此了解她的喜好,婶婶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在想想当时从宫里回来,婶婶对她的关心显得好虚伪做作。
或许从小对她的感情就是假的,只有她傻傻的奢求这份亲情。
楚文羡都是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对爱情的向往。
辜负真心的人该死!你是,叔叔婶婶也是,她都如此卑微了,他们却只把自己当个笑话。
她只是想要一份真挚的感情而已,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张月仪的思绪被外面婶婶的声音打断。
以前张月仪只觉得有人关心很幸福,现在只觉得好虚伪。
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张月仪假装睡着,感受到额头上的手,张月仪只觉得恶心。
这是她以前最渴望的关爱,现在只觉得虚伪恶心。
确定张月仪没事,看她睡着了,武平侯夫人也不再打扰。
轻手轻脚出去,问了丫鬟张月仪没有任何异常,嘱咐丫鬟照顾好张月仪才离开。
如今这些关心的话语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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