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的轰鸣声阿赫金当然也听到了,那种连续又短促的节奏和鸢尾枪完全不一样。
“帕卡尔,那挺铁枪在哪?”
帕卡尔闭上眼,感知透过雾墙铺散而出。
之前那节车厢被马尔登的防护力场罩着,他的地脉感应探不到,但开了火就不一样了,枪管的热浪从防护力场里溢了出来,在他的感知里亮得刺眼。
“在中间车厢的顶上,偏东的位置!”
“好。”阿赫金点了点头,“雾墙不用铺那么大了。现在配合我,挡住那挺铁枪的射界。”
帕卡尔应了一下,原本覆盖整个北面阵地的雾墙开始往中央收拢,集中罩在机枪射界最前方的那段开阔地上。
与此同时,阿赫金把短杖重新插进泥土里,七圣兽的纹路从杖身根部同时亮起,地脉的力量笔直地朝着那节车厢扎了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把车厢连同上面的机枪一起拖进泥潭。
此时的马尔登正一只手按在地上,撑着车厢周围最后一圈的硬化地面。
脚下的泥土在跟他较劲,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往上顶,他每按死一寸,对方就从旁边再撬开一寸。
就在这时,一根碗口粗的藤蔓突然从泥潭里钻了出来,像条鞭子朝着马尔登抽了过去。
是帕卡尔。
马尔登被迫抬起另一只手,凭空架起一面金色护盾。
藤蔓砸在护盾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表面炸开了一圈裂纹,细碎的以太光屑从护盾边缘洒了下来。
挡是挡住了。
但代价是按在地上的那只手分了神,硬化效果断了一瞬。
只是一瞬,车厢东侧的地面就“咚”的一下沉进泥里一大截,车厢也猛地往一侧倾斜。
顶上传来诺埃和卢卡的惊呼声。
“撑住!给我撑住——!”
马尔登两只手全压了上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金光重新罩住车厢底部,总算让它不再往下掉。
但他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连续应对两名日知者的远程地脉术,他已经到极限了,再挨一轮他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撑住。
阿赫金没有继续追击车厢,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奇马尔。
这小子还在盯着左翼那片水洼,脸色铁青,显然还在为银鳄卫队的损失耿耿于怀。
“奇马尔,正面的雷差不多清完了吧?”
奇马尔把目光从左翼扯了回来。
“差不多清完了,最后一颗刚好是在五分钟前炸的。”
“很好。”
阿赫金拿起短杖朝正面一指,望向那座灯火明灭的钢铁残骸,声音在剩下的维兰人耳边响起。
“翡翠的孩子们。”
“铁蛇就在那里,它的牙已经快崩光了。”
“不要害怕死亡,因为你们脚下的每一寸泥土里,都埋着祖先的骨头。”
“今天倒下的人会回到根系里去,明天就是子孙手里的一杆矛、林子里的一头豹、雨季的一场暴雨。”
“但白脸人不一样,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喂了雨林的虫子,连灵魂都回不了家。”
与此同时,奇马尔的手掌张开,圣兽附体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附着在每一位战士的身上。
几百个嗓子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如同闷雷在地面滚过。
“现在……”
阿赫金的短杖猛地往下一挥。
“碾碎他们!”
……
正面。
三百多个部落战士从雾里涌了出来。
他们脚下已经没有诡雷,前面那一百多号炮灰用命把路趟干净了。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奇马尔的加持让他们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害怕。
溪水溅起来打在脸上,他们不管。
前面的同伴中弹倒下,血溅了后面人一脸,他们也不管。
脚底踩到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尸体,照样往前冲。
罗兰德的士兵们拼了命地开火,鸢尾枪的“砰砰”声连成一片,前排的维兰人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人直接踩着前面的尸体接着上,缺口刚轰出来就被新的人填满。
子弹在飞,人在倒,雾在散,可那股人潮的势头却一点没减,反而越压越近。
……
右翼。
马尔登被阿赫金和帕卡尔同时拖住了,右翼边缘的硬化地面没人维持,泥土重新软了下去。
前沿的沙袋工事已经整个沉进了泥浆里,站在那里的士兵腿陷到了膝盖,动弹不得,活脱脱的一排靶子。
亨利站在右翼阵地的中间,一只脚踩在还没完全沉下去的沙袋上,喊道:
“右翼全员后撤——退到车厢——!”
士兵们一个个把脚从泥里往外拔,连滚带爬地就朝车厢跑。
有个新兵脚陷得太深,怎么拔都拔不出来,急得直叫。
后面追上来的维兰战士一枪捅进了他的侧腰,他闷哼一声栽进泥里。
断后的亨利看到了,六发左轮“砰砰砰”全招呼了过去,把那个维兰战士打翻在地,然后一把拽起那个还在泥里挣扎的士兵。
“还能走吗?”
那士兵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旁边,又有一个豹爪从雾里冲了出来,扬手就要对着亨利甩出黑曜石标枪。
支援的杰森一记燃烧之手扫过去,火苗“轰”的一下舔上了那人的手臂,逼得他往后一缩。
他身后的搭档趁机补了发魔法飞弹,把那人的胸口打得凹进去了一块。
另外一个高个子学生已经冲到了最前面,双手握着一柄以太大剑,横着一扫,把三个正要翻过沙袋的维兰战士同时砸了回去。
随后五颜六色的光球和火焰箭接二连三地炸开,追击的维兰人脚步一滞。
“快走!我们来断后!”
右翼的防线退到了车厢侧壁。
……
左翼的情况也就比右翼好那么一点点。
十来个活下来的银鳄卫队重新从泥沟里冒了出来。
被电过一轮后他们学乖了,不再硬往里冲,只在缺口边缘游走寻找机会,逼得左翼这边的人不敢抽身去支援别的方向。
莱昂刚给杜兰处理完右手掌上的贯穿伤。
这家伙手臂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现在手掌又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
莱昂用绷带把他的手缠成了个粽子。
“莱昂,”杜兰晃了晃那只手,咧嘴笑道,“刺刀不用手掌也能顶吧?”
莱昂还没来得及骂他,外围的缺口又开始扩大。
杜兰见状,一个翻身冲了上去,端着刺刀试图把压过来的银鳄卫队顶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银鳄卫兵从侧面绕了上来,目标是杜兰的后背。
“小心!”
莱昂抬手就是一发酸液喷溅。
强酸泼在那个偷袭者的脸上,“滋”的一声冒出了白烟。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在泥里打滚,转眼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听到声音,杜兰回头朝莱昂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
莱昂盯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一个个的,都这么想死吗。”
……
指挥点。
老元帅下完最后一道左翼后撤的命令,目光扫过正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对面的人实在太多了。
就算他们个个是神射手,一发子弹放倒一个,也填不平那几百号不要命往上冲的部落战士。
要是有炮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门野战炮,一轮霰弹打进那片人堆,整个战局都得改写。
可现实里没有“要是”。
军列上拉的是后勤物资和一群奥法学生,不是炮兵连。
整条阵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往里缩,空间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密。
再往后退一步,就是最后的伤员车厢了。
http://www.xvipxs.net/210_210532/7260680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