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马宁睁开眼睛,感觉神清气爽。昨天晚上那只巡山小鬼被金光符净化之后,后半夜格外安静,他睡得很踏实。
他洗漱完毕,下楼拉开卷帘门。老街上的雾气比前几天淡了一些,阳光能够穿透雾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包子铺的老板娘已经在门口摆好了蒸笼,热气腾腾的白雾在晨光中升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马,早啊!”老板娘冲他打招呼。
“早,李婶。”马宁笑着回应。
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店门口慢慢吃着。老街渐渐热闹起来,行人多了,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注意到,今天路过店门口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有些人会放慢脚步,朝他这边看一眼,然后又匆匆走开;有些人则会停下脚步,对着那块“宁心白事店”的招牌指指点点,低声交谈几句。
马宁心里明白,昨天赵老道来店里闹事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开了。在这条老街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迅速传遍每个角落。一个年轻人站着不动就让赵老道的铜钱剑刺不进去,这种事情在老百姓眼里,简直就是传奇故事。
他吃完早餐,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正准备回店里,就看到隔壁香烛摊的张阿婆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小马,早啊。”张阿婆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斜襟盘扣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里依然嚼着槟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张阿婆早。”马宁搬了张凳子放到门口,“您坐。”
张阿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拐杖靠在桌边,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然后上下打量了马宁一番,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马,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叫你什么吗?”张阿婆开口问。
马宁愣了一下:“叫我什么?”
“龟壳散修。”张阿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显然是在憋着笑。
“龟壳散修?”马宁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这谁起的名字?”
“还能有谁?老街上的那些闲汉呗。”张阿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说,赵老道那把铜钱剑,连厉鬼都能斩,却连你的皮都蹭不破一块。你这身防御,比乌龟壳还硬,所以就叫你龟壳散修了。”
马宁哭笑不得。他虽然知道自己擅长防御,但这“龟壳散修”的名号,听起来实在不怎么威风。他想象了一下,以后别人介绍他的时候说“这位是龟壳散修马道长”,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他忍不住吐槽。
“难听是难听了点,但好用啊。”张阿婆收起笑容,正色道,“你别小看这个外号。在这条街上,有名号的人,才算得上是个人物。你没名没号的时候,谁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但有了名号就不一样了,别人提起你的时候,会说‘那个龟壳散修如何如何’,这说明你已经入了大家的眼了。”
马宁想了想,觉得张阿婆说得有道理。在这个圈子里,名号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茅山有茅山的招牌,龙虎山有龙虎山的旗号,他这个一介散修,能有一个专属的外号,确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
“不过我要提醒你,”张阿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名号是把双刃剑。有了名号,就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你。有的是来找你帮忙的,但也有的是来找你麻烦的。赵老道虽然暂时吃了瘪,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马宁点了点头。
张阿婆又喝了一口茶,正要继续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请……请问,这里是宁心白事店吗?”
马宁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神情有些忐忑。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眼角有明显的皱纹,看起来像是常年操劳的人。
“是,您有什么事?”马宁站起身。
中年妇女走进店里,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纸人和花圈,显得有些紧张。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老板,我听说你能看风水、驱邪,是真的吗?”
“能。”马宁简短地回答,“您家里出什么事了?”
中年妇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家的房子最近不太对劲。每到晚上,总能听到天花板上有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上面走来走去。可我家的房子是顶楼,上面就是天台,根本没有人住。我老公说可能是老鼠,但我觉得不像……那脚步声太沉了,像是成年人的脚步。”
马宁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还有,”中年妇女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女儿说,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摸她的头发。一开始我以为她在做梦,但后来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有一次我半夜醒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我的脸,冰凉冰凉的。”
她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双手紧紧攥着布袋的带子。
马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大概有半个月了。”中年妇女说,“一开始只是偶尔有声音,后来越来越频繁。我老公不信这些,说我是疑神疑鬼。但我实在受不了了,昨天听隔壁老王说,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白事店,老板是个有真本事的年轻人,连赵老道都奈何不了他。所以我就想来问问……”
马宁心里了然。看来“龟壳散修”这个名号,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您家在哪儿?”他问。
“就在老街后面那条巷子里,走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带我去看看。”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马宁从抽屉里拿了两张符箓揣进口袋,“这种事,早解决早安心。”
他转头看向张阿婆:“张阿婆,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店。”
张阿婆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马宁跟着中年妇女走出店门,沿着老街往东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老式的居民楼,墙面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交织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的油烟味。
中年妇女带着他来到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前,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爬上五楼。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侧身让马宁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老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和一张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轴已经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马宁站在客厅中央,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房间里的气场确实有些紊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在空气中流动。但那股阴气并不浓烈,也不带有恶意,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气息。
“我能去卧室看看吗?”他问。
“可以可以,这边请。”中年妇女连忙带他走进主卧。
主卧不大,放着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大衣柜,窗户朝南,采光还不错。马宁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床底。床底很干净,没有灰尘,但他的手触碰到地板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凉意。
他站起身,又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了看。衣柜里挂着一些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什么异常。
“您女儿的房间在哪?”他问。
“在隔壁。”
马宁走进次卧。次卧比主卧小一些,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本课本和一台台灯,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看起来是一个普通少女的房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窗户外是居民楼之间的空隙,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和晾晒的衣服。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对面楼的楼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鸟,也不是猫,而是一个人的轮廓。
马宁眯起眼睛,盯着对面楼的楼顶看了几秒钟,但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板,怎么了?”中年妇女见他一直盯着窗外,有些紧张地问。
“没什么。”马宁收回目光,关上窗户,“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中年妇女急切地问。
马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宅符,递给中年妇女:“这张符您贴在客厅的门框上,今天晚上就不会再有动静了。”
“就这样就行了?”中年妇女接过符箓,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就这样就行了。”马宁说,“不过我要提醒您一件事——您家楼上,是不是很久没人住了?”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的……我家是五楼,六楼那户人家去年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
“那就对了。”马宁说,“空房子久了,容易聚集一些不好的东西。不过问题不大,一张镇宅符就能解决。如果以后还有问题,您再来找我。”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马宁手里:“老板,谢谢你,这是辛苦费。”
马宁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口袋:“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马宁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楼的楼顶。楼顶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回到店里,张阿婆还坐在门口喝茶,看到他回来,挑了挑眉:“解决了?”
“解决了。”马宁说,“就是空房子太久没人住,聚了一些阴气,贴张镇宅符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张阿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香烛摊。
马宁站在店门口,看着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今天这一单赚了五百块,加上之前的存款,他已经攒了八百块了。距离月底还清那六千块尾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并不着急。万事开头难,只要打开了局面,后面的路就好走了。他现在有了“龟壳散修”这个名号,有了第一个客户,接下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他继续稳扎稳打,总有一天能把这家店经营起来。
他转身回到店里,坐在柜台后面,拿出那本《丰都县志》,继续翻看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老街上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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