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被他吼得后背冒汗，赶紧说：“皇上息怒！”
“微臣斗胆问一句，您今日可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或者去了哪里、接触了什么东西？这症状，微臣猜测……或许是过敏。”
赵全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听到张太医问，赶紧一一回答：“皇上今日早膳用了粳米粥、水晶包、凉拌鸡丝、清蒸鱼并桂花糕，午膳还没用。”
“刚刚还喝了一杯龙井茶，是御膳房新贡的茶叶。”
张太医想了想，说：“赵公公，能不能把皇上今日用过的食物都端上来，让微臣查验一下？”
赵全安应了一声，赶紧让人去御膳房取。
不一会儿，早膳的几样东西都端了上来，还有那壶龙井茶。
张太医一一查验，银针试毒、闻气味、看颜色，折腾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食物和茶都是干净的。”
“有哪道菜是从前没吃过的吗？”张太医又问。
赵全安：“这些都是以前吃过的！龙井茶茶也喝了好几天了！”
“那应该不是食物和茶的问题。”
赵全安急得直搓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今日只用了这些，然后去了承乾宫，片刻时间就回来批折子了，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啊！”
张太医的目光闪了一下，斟酌着说：“难道是......承乾宫有什么导致皇上过敏的东西？比如花粉、香料......或者接触了什么东西.....”
李玄度沉默了。
他没说话。
总不能说他就打了贵妃一巴掌吧！
难不成贵妃的脸，还能让他过敏？
这更是不可能！
张太医见皇帝不说话，也不敢再多问，低头开了方子：“皇上，微臣先按过敏来治。”
“开一副内服的汤药，再配一盒外用的止痒药膏。内服外敷，应该能缓解症状。”
“若是还不行，微臣再请太医院会诊。”
李玄度摆了摆手：“按着过敏，先开方子来！”
“是！”张太医急急写下方子，交给赵全安，“赵公公，这副药要用急火煎，一刻钟就好。外用的药膏太医院有现成的，让人去取就行。”
赵全安接过方子，又让小顺子去太医院抓药。
小顺子接过方子就跑，脚底像抹了油。
一上午的时间，养心殿忙得人仰马翻。
小顺子抓了药，拿了药膏回来。
赵全安亲自煎药，生怕出了差错。
宫女们端着水盆、帕子进进出出。
太监们守在殿外，大气都不敢出。
李玄度坐在榻上，脱了龙袍，只穿着一件中衣。
等李玄度喝完那一碗黑漆漆的苦药，赵全安又打开药膏，给他擦胳膊上的抓痕。
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痒意暂时压下去一些，但没过多久又卷土重来。
“皇上，您忍忍，药效上来就好了。”赵全安一边涂着药膏一边安慰。
李玄度只得默默忍受，但依旧时不时难受得青筋暴起。
……
长春宫里，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痒痒符已经用了一个多时辰了。
皇帝现在应该正痒得厉害吧？
沈知意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宿主心情似乎很好。”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当然好。”沈知意在意识中回答，“他让我不爽，我就让他更不爽，公平合理。”
系统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计算人类的逻辑，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惹什么都别惹女人。
小明珠醒着，正抓着拨浪鼓在玩。
沈知意低头看着女儿，心里的那点气已经完全散了。
“明珠，”她轻声说，“你父皇现在一定很不舒服。”
小明珠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笑。
沈知意也笑了，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是你父皇活该。”
……
坤宁宫里，皇后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慢慢喝着。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素心从外面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皇后虽然在生病休养，但她耳聪目明。
小公主被奶娘毒害一事，她知道的甚至比贵妃还要早。
“真是有意思，贵妃忙得脚不沾地，总想着剪除本宫的羽翼，急着安插眼线，本宫看着，这事可不像贵妃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干的。”
素心微微一怔：“那会是谁？”
皇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有嫌疑的人多了。”
“和沈知意有恩怨的妃嫔，尤其是被禁足的淑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还有同一批进宫的新人，叶容华、钱贵人、崔常在、云常在，冯答应，她们亲眼看着原本身份最低、品阶最低的沈答应，一朝有孕，摇身一变成为触不可及的棠婕妤，难道心里不生嫉恨？”
“还有看着和她亲近的德妃……甚至她自己，都有可能。”
素心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棠婕妤自己？不能吧？她可是小公主的亲娘，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
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你还是太嫩”的意味。
“怎么不能？”
“她惹了皇上生气，被禁足在长春宫，皇上一个多月没去了。新人一个个得宠，叶容华还连宠七日，她心里能不急？”
“许是想借着公主中毒，把皇上哄回来呢。”
素笺沉默了，皇后娘娘分析得确实有道理。
棠婕妤被禁足，皇上不去，新人又层出不穷，她要想重新获得皇上的关注，用小公主做文章，是最有效的办法。
害自己女儿虽然狠毒，但后宫里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皇上那边查到了惠嫔身上，就不查了。”皇后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他舍不得动贵妃，毕竟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况且西北还在打仗。”
“现在啊，沈知意心里肯定不痛快，但她不敢闹，只能憋着。”
“这一局，不管是谁做的，沈知意都吃了哑巴亏。”
忽然间，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冲着素笺招了招手。
“附耳过来，本宫有件事要让你做。”
素笺赶紧上前，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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