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狠狠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本宫未对你动手，你倒先捅了我一刀！”贵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沈知意，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殿内安静了片刻，贵妃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佳贵嫔，你起来。”
佳贵嫔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贵妃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沉沉：“你说得对，但我们没有证据。皇上已经定了性，奶娘的事就是何奶娘一人所为。本宫再去闹，只会让皇上觉得本宫不依不饶、不识大体，说不定还会认为我故意给他心爱的棠婕妤泼脏水！”
贵妃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但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知意敢算计本宫，本宫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
长春宫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小明珠已经会翻身了，沈知意便让人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让她随意翻滚探索。
雪球儿懒懒地趴在毯子上，任由小明珠的魔爪肆意妄为。
沈知意坐在榻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碧桃则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给小明珠擦擦口水。
她看着小公主白白嫩嫩的小脸，忍不住开口：“娘娘，您说这次的事，真的是何氏一人所为吗？”
沈知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碧桃一眼。
碧桃继续道：“奴婢私心以为，这不大对。”
“一个奶娘，要是背后无人，又怎么敢毒害小公主呢？若不是有人许了她天大的好处，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沈知意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桌上，声音淡淡的：“是啊，你说的不无道理。”
连碧桃都能想过来的事情，皇上却拿她当傻子。
说什么背后之人没问出来，说什么此为何奶娘一人所为。
呸！
沈知意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丝冷意。
“娘娘，您说会是谁下的令？”碧桃忧心忡忡地问道。
沈知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
“这后宫水深的很，谁都有可能。”
一开始她看李玄度如此护着背后之人，以为是贵妃。
可后来她又觉得，此事还真不一定是贵妃做的。
她刚接手六宫事务，急着展现自己的能力，又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自毁前程？
小公主若是在她主理六宫期间出了事，她第一个跑不掉。
贵妃虽然跋扈，但并不蠢。
当然，若是她失心疯了，也不无可能。
至于其他人，皇后虽然病了，但她的势力仍不可小觑。
淑妃还在禁足，但她在宫里的根基还在。
甚至叶容华、崔常在、云常在那些新人，表面看着不争不抢，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说不定还有不经意间，她动了旁人的利益，也会遭到报复。
就像之前宗室还派小篮子给她下了巴豆想让她早产难产而亡，这次宗室也不无嫌疑。
沈知意自认为自己脑子并没有那么好使，又怕自己想岔了，反而冤枉了好人。
想了一圈，头都想疼了，还是理不出个头绪，索性把这摊事直接扔在一边了。
背后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碧桃站在旁边，看着沈知意的脸色，嘴欲言又止。
沈知意注意到了，正了正身子：“碧桃，你想说什么，还是知道什么，直说就是！”
“跟了我这么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碧桃压低声音说：“娘娘，也是奴婢猜测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碧桃闻言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您说......这次会不会是德妃娘娘动的手？”
沈知意表情凝重：“为什么这么说？”
碧桃低声道：“奴婢只是觉得，德妃娘娘虽然跟咱们亲近，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何奶娘是长春宫的人，若是外人想动手，哪那么容易？可德妃娘娘就住在长春宫主殿，她宫里的人来来往往，想做什么都比外人方便。”
沈知意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碧桃又继续道：“德妃娘娘协理六宫，风光无限。最近，她来娘娘这里可是愈发少了。以前隔三差五就来坐坐，现在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奴婢知道六宫事忙，可......可也不至于忙成这样吧？”
沈知意目光微动。
德妃最近确实来得少了，但那是她让德妃少来的。
禁足期间，长春宫被盯着，德妃来得太频繁，反而会惹人闲话。
这是她和德妃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碧桃不知道。
沈知意看向碧桃：“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碧桃连连摆手：“这倒不是，这是奴婢自己想的。”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一股脑的说道：“就是......奴婢昨日在回来的路上，偶然间听到几个宫女在议论，说是德妃娘娘已经是四妃之一，位分尊贵，只可惜膝下空虚，她或许为了后半辈子，也打算抱养小公主......”
“若是德妃娘娘动手令小公主不适，只需要等个一两天过来，再发现端倪，说不定皇上会觉得娘娘还不如德妃细心。”
“到时候，皇上一心疼，说不定就把小公主交给德妃娘娘抚养了，或许她的筹谋就能得逞。”
“奴婢一开始也不信，可越想越觉得……也不无可能。”
“德妃娘娘对咱们是好，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她真的在打小公主的主意……”
沈知意听完却道：“碧桃，你被人当棋子利用了。”
碧桃愣了，满脸不解：“啊？娘娘，您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反问道：“怎么那几个小宫女嚼舌根，偏是说着长春宫的事，还偏让你听见了？”
“碧桃，你想想这件事知道内情的人本就不多，那几个小宫女是怎么知道的？”
碧桃的脑子“嗡”的一声，脸色一下子白了。
“太巧了，那就不是巧合。”
“是有人想搅浑水，让我们和德妃离心啊！”
碧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又是怀疑德妃，又是挑拨离间，差点把娘娘带进沟里。
如果娘娘真的信了她的话，跟德妃离了心，那娘娘在后宫岂不是又孤立无援了？
德妃是娘娘原本是最坚实的盟友，没了德妃，娘娘一个人怎么对付皇后、贵妃、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奴婢……奴婢愚笨！差点害了娘娘！”碧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听信那些闲言碎语，不该怀疑德妃娘娘！”
“娘娘，您罚奴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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