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又说了几句，无非是“各宫份例要节俭”、“不许私自往来”、“有事要先禀报本宫”之类的话。
嫔妃们低着头听，偶尔应一声“是”，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底下的嫔妃乖乖听训，贵妃心里舒畅极了。
原来，皇后已经痛快了这么多年。
要是她能一病不起就好了......
“行了，散了吧。”贵妃终于说完，摆了摆手。
嫔妃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德妃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正准备往外走，身后传来玉蝉的声音。
“钱贵人，贵妃娘娘有请。”
钱贵人的脚步一顿，心里猛地一惊。
她回过头，看到玉蝉站在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贵妃还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没有看她。
钱贵人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不知道贵妃为什么要单独留下她，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德妃，眼神里带着求助。
德妃看了她一眼，目光沉稳，压低声音说：“别怕，去吧。有事遣人来找本宫，本宫今日无事，就在这儿等你。”
钱贵人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德妃娘娘。”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玉蝉走进了内殿。
德妃没有走远，就在承乾宫门口的廊下站着，背靠着柱子，看着院子里的桃花，像是欣赏美景，面色一派平静。
内殿里，贵妃已经换了地方，靠在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碗赤豆粥。
她看到钱贵人进来，没有抬头，就那么慢悠悠地喝着粥，仿佛钱贵人不存在。
钱贵人站在殿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钱贵人行礼道。
贵妃不叫起，她也只能忍着，行礼的钱贵人的腿都颤抖了。
过了好一会儿，贵妃才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了她一眼。
“起吧。”
钱贵人低眉顺眼，没有半分怨言：“是，多谢贵妃娘娘。”
“钱贵人，你入宫多久了？”贵妃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钱贵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回贵妃娘娘，嫔妾已经入宫一年多了。”
“一年的功夫就能从常在爬到贵人，倒是不容易。”
钱贵人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就在这时，贵妃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本宫听说，你经常往长春宫跑？”
钱贵人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硬着头皮回答：“嫔妾......嫔妾与棠婕妤交好，常去走动，也是姐妹之间的情分......”
“情分？”贵妃冷笑了一声。
“棠婕妤被禁足，皇上不去，你去得倒是勤快。”
“怎么，你觉得靠着她，就能在皇上面前露脸？”
钱贵人强撑着，只是声音有些发颤：“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只是喜欢小公主，去看看她，并没有别的意思。”
贵妃靠在引枕上，目光在钱贵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本宫不管你是真喜欢小公主还是假喜欢，本宫只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在这后宫里，站队要站对。”
“站错了队，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钱贵人的心狂跳，但她咬着牙，没有低头。
贵妃这是在逼她表态，要么离开长春宫，投靠她。
要么，就等着被收拾。
可钱贵人心里清楚，贵妃只是现在看着风光，德妃和棠婕妤虽然暂时处于下风，但根基稳，而且棠婕妤还有小公主。
她不能，也不会背叛她们。
“贵妃娘娘教诲，嫔妾谨记在心。”钱贵人再次行了一礼，声音恢复了正常。
“嫔妾定会谨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不给贵妃娘娘添麻烦。”
贵妃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知道钱贵人这是在敷衍她。
“好，很好。”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本宫也不多说了。”
“你回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钱贵人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一礼：“嫔妾告退。”
她退出内殿，脚步飞快，走到门口时，腿都软了。
德妃还在廊下等她，看到她出来，脸色苍白，赶紧上前扶住她。
“没事吧？”德妃低声问。
钱贵人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没……没事，就是贵妃娘娘敲打了几句。”
德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扶着钱贵人往外走。
两人走出承乾宫的院门，走远了，钱贵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德妃娘娘，贵妃她……”钱贵人低声说了起来。
德妃听完后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沉稳：“别怕，她不过是敲打你，让你站队，你不接茬就行了。她不敢把你怎么样，毕竟你已经是贵人了，没有确凿的错处，她不能随便罚你。”
钱贵人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问：“德妃娘娘，贵妃会不会对棠婕妤……”
“不会。”德妃摇了摇头，“皇上虽然禁了知意的足，但没有夺她的位分，更没有说废了她。贵妃再嚣张，也不敢对皇上的宠妃动手。她今天敲打你，不过是想看看长春宫的人心齐不齐。”
钱贵人想起自己差点被吓住，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德妃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你能挺住，已经很不错了。换了旁人，说不定当场就跪了。”
钱贵人被她说得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沿着宫墙慢慢走着，桃花瓣落在肩头，又被春风吹走。
承乾宫里，贵妃面色阴沉。
佳贵嫔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钱贵人怎么说？”
贵妃冷哼了一声：“嘴硬得很，不接茬、不站队，倒是跟德妃一个德性。”
“本宫给她机会，她不珍惜，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佳贵嫔凑过来，压低声音：“娘娘，那咱们......要不要给她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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