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书房。
安王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扳指，面色阴沉。
幕僚们站在下首，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皇上竟又有了龙嗣！”安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制的怒意，“那个沈知意，当真这样好运？”
山羊胡幕僚叹了口气：“王爷，消息千真万确。棠贵嫔已有三个月身孕，皇上已经下旨晋封，迁入了永寿宫。如今朝堂上，过继的事无人再提。”
另一个幕僚接口道：“不仅如此，听说皇上还请了一位神医入宫，专门调理身体。”
“若是那神医真把皇上的顽疾治好了，后宫嫔妃接二连三有孕，过继的事就彻底没戏了。”
安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白玉扳指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冷了几分：“第五神医，就是那个据说能治疑难杂症的？”
“正是，此人医术高超，经手的病人无不交口称赞。”
“他如今住在太医院旁边的偏殿，日日给皇上看诊。皇上还让他给棠贵嫔诊了脉，说胎儿稳固。”
安王面上不显，心里却烦闷。
沈知意又怀了，皇上又请了神医。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对他来说是双重打击。
过继的事眼看就要有眉目了，如今又黄了。
“王爷，要不要……”一个幕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安王瞪了他一眼：“长春宫现在是铁桶一块，永寿宫只会更严，你给本王说怎么动？”
幕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安王沉思片刻，忽然开口：“第五神医那边，能不能想个办法？”
山羊胡幕僚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治不好。”安王转过身，目光沉沉，“或者，让他治得更糟。”
“皇上身体出了问题，子嗣就无望了。沈知意就算再能生，一个人又能生几个？”
“或者，实在没办法，就想办法了结了那位第五神医。皇上没了神医治疗，年纪又越来越大，子嗣一事只会越来越艰难。”
幕僚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
对皇帝动手，那可不是小事。
万一败露，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安王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冷笑了一声：“怕了？怕了就什么别想。”
“本王的儿子能不能坐上那把龙椅，就看这两年，你们自己掂量。”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最后，山羊胡幕僚咬了咬牙，拱手道：“王爷，容属下从长计议。皇上一向谨慎，更有暗卫时刻保护，很难有好机会……”
“而第五神医是皇上请来的，身边的人也不好安插。不过......只要他在宫里待得够久，总会露出破绽。”
安王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白玉扳指，慢慢戴回拇指上。
“去吧，好好想想，动作要快，不能拖。”
“是。”
幕僚们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安王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永寿宫里，李玄度走进正殿的时候，沈知意正靠在榻上看话本子。
小明珠趴在她旁边的小褥子上，抱着布老虎一边啃一边打挺。
如今的她翻身已经很溜了，正在努力练习爬，样子又滑稽又可爱。
“皇上来了？”沈知意放下书，起身行礼。
李玄度扶住她，顺势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小明珠，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目光温柔得很。
“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沈知意点了点头：“这里很好，宽敞又明亮，谢谢皇上。”
李玄度握着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忽然说道：“知意，今日朝堂上，没有人再提过继。”
沈知意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李玄度第一次跟她说朝堂上的事。
李玄度的目光认真，声音清冽：“这一次，多亏了你有孕，不然朕又得被那些闲的蛋疼的大臣们日日上谏了。”
沈知意笑了：“能帮上皇上一点，臣妾就很开心了。”
“你可是帮了朕大忙，对了，还有一事，宗室的人最近不怎么安分，你这里也要更上心些。”
沈知意颔首道：“臣妾知道了。”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如期而至。
宫墙内外到处挂着菖蒲和艾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嫔妃们早早地梳妆打扮，换上吉服，三三两两往粽席的方向走去。
沈知意换上吉服，带着小明珠不紧不慢地往粽席的方向走去。
此次粽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殿。
殿内宽敞明亮，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湖面上的龙舟。
桌案已经摆好，铺着明黄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粽子、糕点、水果和各色菜肴。
嫔妃们按位分依次落座，从里到外，一圈一圈，等级森严。
沈知意走进殿内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微微感慨。
去年端午，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坐在最外围的桌子上，远远地看着太后、皇帝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嫔们。
今年，她身为贵嫔，一宫主位，已经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了。
这张桌子坐着的有太后、皇帝、皇后、贵妃、淑妃、德妃、佳贵嫔、池贵嫔，再加上她这个新晋封的棠贵嫔，一共九个人。
她虽然是刚晋封的，但有封号，有公主，因此在贵嫔里也是排第一位的。
沈知意在德妃旁边坐下。
德妃她看到沈知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明珠身上，眼里满是欢喜。
皇后强撑着“病体”来了，坐在上首，虽然还有病容，但面色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贵妃还是那么明艳照人，只是一双眼睛依旧长在头顶。
淑妃则坐在贵妃旁边，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她一直用手抚着心口，看起来有些不适，但强撑着没走。
苗贵嫔依旧没有露面，派人来禀报说旧疾发作，病痛难忍，不能前来。
众人听了，也见怪不怪，苗贵嫔一年到头都在病中，能来的场合屈指可数。
池贵嫔坐在佳贵嫔旁边，她来的早，看到沈知意入座，善意地笑了笑，主动开口：“恭喜棠贵嫔，有孕三月了，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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