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
他儿云翊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待北蛮攻打的消息传来，边关烽火一起，看这满朝文武还有谁坐得住！
到时候，李玄度还能如此开怀吗？
怕是得第一时间复玉瑶的位分，求着他萧震霆出兵平乱，求他萧家保住这万里江山！
到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震霆又斟了一杯酒，这次他没急着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
西北，嘉峪关外。
这里的风景与京城截然不同，西北的天色永远是灰蒙蒙的，太阳像个病恹恹的蛋黄，悬在灰沉沉的天幕上，照得大地一片苍凉。
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萧”字被风沙磨得有些褪色，却依旧张牙舞爪。
中军帅帐内，萧云翊正对着沙盘出神。
他一身银甲未卸，猩红的披风搭在椅背上。
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代表着北蛮各部的动向。
近来边关还算太平，北蛮那帮人正在休养生息，短期内应该不敢来犯。
可萧云翊不知为何却心神不宁。
此刻，想必父亲已经到了京城，应当一切顺利吧？
正想着，副将进来禀报，“将军，各营巡防已毕，并无异常。”
“嗯，”萧云翊摆摆手，“下去吧，加强斥候，北蛮虽败，不可不防。”
“是。”
副将退下，帐内又恢复了安静。
萧云翊揉了揉眉心，刚想坐下喝口热茶，忽然！
“唳——！”
一声尖锐的鹰啼划破长空，劈开了西北沉闷的空气。
萧云翊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苍鹰！
那是父亲驯养了多年的猛禽，早年间熬了数个通宵才驯服，专用来传递最紧急的军情。
父亲离京前曾再三叮嘱：寻常书信用信鸽，唯有天大的事，才会动用这只苍鹰。
京城出事了！
萧云翊心头咯噔一下，顾不得披风，大步冲出帐外。
寒风卷着沙粒子抽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他眯着眼望向天际，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俯冲而下，在他头顶盘旋半圈，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那鹰眼神锐利，爪钩如铁，腿上绑着的竹筒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并不明显。
萧云翊左右看了看，帐外有亲兵巡逻，不远处还有几个副将正在说话。
他眉头一皱，将苍鹰往肩上一架，快步走到帅帐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干虬结，正好能遮掩身形。
他背靠着树干，一手按住苍鹰，一手飞快解下竹筒。
萧云翊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竹筒打开，一张细长的纸条卷在里面。萧云翊展开一看，上头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潦草狂放，是父亲的笔迹：
“京中不利，玉瑶被辱，萧家危矣！联络北蛮左贤王，许以重利，佯作叩关，令其配合，直逼嘉峪，事不宜迟，即刻行事。”
萧云翊看完，脸色大变。
父亲竟然令他调兵！
还要勾结北蛮！
他猛地攥紧了纸条。
寒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浑身发冷，可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父亲这是要做什么？
三万兵马佯作北蛮叩关，这是要造反吗？
可这人数万万不够！
是了，父亲是要逼宫！
是要让李玄度知道，这大乾的边关离了萧家，就是纸糊的！
可......勾结北蛮？
萧云翊心头闪过一丝犹豫。
那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一旦败露，萧家满门都要掉脑袋。
但随即，他想起父亲信上那句玉瑶被辱……
那丝犹豫像火星子被风吹了一下，瞬间灭了。
“李玄度，狡兔死走狗烹，此话果然不假！”萧云翊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这是你逼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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