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入口处，雷千绝与吴瀚并肩而立。
见到陈安走出，雷千绝双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丝骇然。
仅仅一年未见，雷千绝明明都已经半步三品了，可是竟然还是无法看透陈安。
可见在这一年的时间之内，陈安怕是又有所提升。
这让雷千绝心中叹然，看来风万里当初的决策，是对的！
“恭迎掌教出关。”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宗门之事，你们做得不错。”
陈安目光扫过二人，微微点头。
“王府急召，我需立刻动身前往燕王府。九峰防御照旧，无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开护山结界。”
“领命！”
陈安不再多言，虚空震颤间，陈安的身影瞬间撕开长空，几个起落便越过九旋峰主脉，消失在茫茫云海尽头。
……
燕郡城。
陈安自高空云层俯瞰下方。
不过一年光景，这座郡城的气象已然截然不同。
四方城墙上，数以百计的玄黑阵旗深插在箭垛之间，猩红色的血煞战阵冲天而起，将整片天幕染成暗红色。
披挂精金重铠的神武卫甲士全员佩刀执戟，肃杀巡视。
更显眼的是，悬停在城池上空的四座浮空战堡，所有的破阵神机弩与黑晶灵石重炮，此刻全部调转了方位。
黑洞洞的炮口与巨弩，没有指向神都方向，而是整齐划一地对准了极北天际。
整座城池宛如一柄绷紧的硬弓。
“这不是内乱备战的架势。”
陈安双眼微眯，落在燕王府正门前。
守门的黑甲统领见到陈安，甚至没有通报，直接按刀行礼，侧身让出道路：“王爷与诸位大人已在后殿军政厅等候多时，陈掌教请速入内。”
陈安步入王府内院，穿过重重回廊，陈安推开了后殿大门。
大殿深处，姜无忌端坐玄铁帅案之后，一身黑金衮服，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冷峻。
在帅案左侧，青雀抱剑闭目，气机内敛，而在右侧蒲团上，枯瘦老僧寂灭法师手持念珠，眼帘低垂。
然而，真正让陈安刚迈入殿门的脚步微微一顿的，是立在大殿两侧的三道雄壮身影。
那是三个身披重铠的将军。
他们身形高大，皮肤粗糙如岩石，脸颊上带着纵横交错的刀疤。
三人就这般站在原地，但整座大殿内的虚空，却隐隐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向内坍塌。
陈安的神魂微微转动，【洞察之眼】下意识扫过。
嗡。
探出的神念刚刚触及那三名将军身前三尺，便被一股无形的天地伟力震散。
神念溃散的瞬间，陈安胸口微沉。
明明这三人周身没有法则真意散溢，但每一寸血肉与天地的大势都紧扣在一起。
绝对在三品之上！
陈安心头剧震，燕王府的水，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陈安，你来了。”
姜无忌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安身上。
在察觉到陈安体内的修为相较于上一次更进一步的时候，姜无忌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许。
“一年光景，你能将九重登仙台凝练至这般地步，确实没有让本王失望。”
姜无忌挥了挥手，示意陈安上前落座。
陈安走至案前，拱手行礼，直接沉声开口。
“王爷急召，方才进城，见神武卫全军戒备，炮指北境。莫非是神都禁宫那位驾崩，皇太孙调遣禁军北伐，要提前动手削藩？”
此话一出，殿内空气更加冷冽。
姜无忌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若是老爷子死了，皇太孙即位，本王反倒省心了。”
姜无忌站起身，单手按在腰间的王剑剑柄上，声音沉重。
“神都的老爷子还剩一口气吊着，皇太孙虽蠢，但也知道如今动不得北境。这一次，不是内斗。”
“不是内斗？”
陈安眉头紧皱。
“北境天堑破了。”
姜无忌声音低沉，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烦躁。
“三日前，极北风雪长城被撕开一道三十里的缺口。天狼部与赤熊部联军破关，驻守天堑的三万镇边军全军覆没。蛮族大军，已经杀入北境。”
蛮族！
陈安神色微变。
他在大乾生活了六十余年，在雷云县当底层凡人时只是将其当作是杜撰的。
却是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蛮族并非传说？”
陈安凝视姜无忌。
姜无忌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手一挥。
哗啦！
大殿中央的青石地面裂开，一座长宽各达十丈的巨大沙盘浮空升起。
陈安目光扫去，心头一凛。
沙盘中央是大乾版图，而在这份浩瀚山河图的极北端，横亘着一条蔓延数万里的森白绝壁。
在绝壁之外，则是无边无际的灰白。
“大乾立国数千年，修史者向来将天下描摹得歌舞升平，宗门修士也只知在山门里争夺灵脉矿藏。”
姜无忌大步走到沙盘旁，伸手指着大乾北方的广袤空白。
“此方天地辽阔无际，大乾王朝不过是这片大陆一隅的平原之地。在北边苦寒绝地，生存着一个古老庞大的族群，便是我等口中的北蛮。”
“蛮族不修道法，不筑神桥，不登仙台。”
众人都没有开口打断，姜无忌这一番，本身就是专门说给陈安听的。
“人族引天地元气淬炼经脉，以真意引动法度。”
“而蛮族自诞生起，便在极北风雪与凶兽厮杀中饮血淬体。他们的品阶划分与我们相同，九品铜皮，八品铁骨，直至一品肉身成圣。”
“他们没有真意领域，但蛮族的肉身坚不可摧。五品蛮帅，拳碎玄铁巨弩；四品蛮王，气血如烘炉，单凭肉身搏杀便能生撕同阶武者的道法真意；到了二品蛮皇……”
姜无忌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位重铠老将。
“到了二品，蛮族的肉身便可硬撼虚空法则，徒手捏碎三品神兵，生生撞烂武道领域。”
听到这里，陈安的眼神微凛。
专精气血肉身，摒弃外物与天地法度，将体魄开发到极致。
这种纯粹的道途，在战场上的正面破坏力，往往比同阶人族武者更加凶悍霸道。
只不过……除此之外陈安还听出了其他的言外之意。
“大乾之外，只有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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