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突破。”
秦峥收回手,“我有办法对付王疤脸,但需要你们帮忙。”
周大壮攥紧拳头:“怎么帮?”
秦峥蹲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营地简图。
“明天白天,各棚照常干活,不要露出马脚。王疤脸刚下了新令,他只会觉得我们被吓住了。”
“明天夜里,三更天。”
他指着图上位置:“刘疤子,你的棚负责粮仓。火要烧大,大到所有守卫不去不行。”
刘疤子重重点头。
“周大壮,带三十人埋伏武器库旁。等粮仓火起、守卫被调走,立刻冲进去。刀枪弓弩,能拿多少拿多少。”
周大壮咽了口唾沫,点头。
“铁柱叔会带二十人堵住营地大门。阻止任何人逃出去报信。”
秦峥的树枝点在营地中央。
“剩下的人,跟我去杀王疤脸。”
半晌。
一个姓孙的老什长开口,声音沙哑:
“王疤脸入九品三年了,听说快摸到八品武夫的门槛。你刚突破,能行吗?”
秦峥看向他。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就要看刘哥的了。”
他手腕一转,掌心摊开。
上面放着一个小纸包。
“软筋散。化在水里,无色无味。喝下去,内力运转受阻,实力至少废掉三成。”
他把纸包放在刘疤子手心里。
“明天傍晚,让王疤脸喝下去。”
刘疤子看着手里的纸包,嘴角抽了抽:“那估计,还是得用老办法。”
秦峥耸肩:“无所谓,管用就行。”
然后他看向众人:“到时候,我正面拖住王疤脸。余下守卫,交给你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刘疤子站了起来。
他看着秦峥,一拳砸在木桩上。
“砰”的一声闷响。
“横竖都是一死,拼了!”
周大壮也站了起来:“拼了!”
“拼了!!”
压抑的低吼声在铁匠棚里回荡。
秦峥抬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
“统计一下,各棚去掉老弱妇孺,能动手的还有多少人?”
刘疤子第一个开口:“我那儿,都能动手!”
周大壮:“九个。”
孙什长:“八个。”
一个接一个的数字。
秦峥在心里默算。
最后,他抬起头。
“八十。”
声音很轻,但很稳。
“刚好八十。”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像一把火在每双眼睛里点燃。
“好。八十就八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起兵,反了这天!”
……
第二天,一切如常。
入夜。
秦峥将各棚什长悄悄召集到营地隐蔽处。
角落里。
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白米粥浓稠,米香混着热气钻进鼻腔,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山军械营的日子,他们吃的是掺了木屑的窝头,是发霉的杂粮,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汤。
没人记得白米是什么味了。
周大壮盯着那口锅,喉结滚动:“这……哪来的?”
刘疤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识趣地没再追问。
粥是哪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明天还能不能有脑袋吃下一顿。
秦峥没有解释。
只是让各棚什长把粥带回去,务必保证每个人都要吃饱。
几口热乎的,撑得起一条命。
秦峥目光扫过在场的什长。
火光将他的半张脸切进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块石头:
“粥带回去,让弟兄们吃饱。”
他顿了顿。
“然后静候三更。今夜——我们换一片天。”
三更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营地里一片漆黑。
粮仓方向,突然冒起冲天火光。
火舌舔上夜空,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像一条黑龙,翻涌着往上蹿。
“走水了——!”
“走水了!”
守卫们提着水桶狂奔,脚步杂乱,叫喊声和水泼在火上的嗤嗤声炸成一锅粥。
武器库旁。
仅剩的两个守卫正踮着脚朝粮仓方向张望。
“那边烧得挺大——”
话音未落。
一个麻袋从背后罩下来,把人整个套住。
周大壮从阴影里扑出来,铁锤往下一砸,闷响一声,那人软倒在地。
另一个被三四人扑倒,捂嘴绑手,眨眼捆成粽子。
“冲!”
一脚踹开库门。
三十个人鱼贯而入,两三个呼吸间人手一把刀。
与此同时。
王疤脸屋前,二十个青壮蹲在墙角阴影里,手里攥着铁锤、锉刀、木棍。
秦峥提着一把铁刀站在最前面。
抬手。
屏息。
“上!”
一脚踹开木门,门板整个飞出去。
王疤脸从床上弹起来,手本能地摸向枕边的刀——
却慢了半拍。
软筋散发作了,五指酸软,握不稳刀柄。
秦峥二话不说,抡刀就劈。
没有废话。
没有停顿。
没有给敌人一丝喘息之机。
“当!”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王疤脸虎口剧震,心中大骇——
他认出了这一刀的力道。
九品武徒!
这小子也是九品武徒!
他想运内力反击,但丹田里的内力如泥牛入海,每调动一丝都耗费十倍气力。
整个人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你——你下毒!”
“是你自己喝的。”
秦峥冷笑,手上不停。
一刀快似一刀。
他招式不精,但每一刀都带着悍不畏死的凶狠——
那是铁砧前抡锤子抡出来的野路子。
粗糙、直接,像山洪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王疤脸呢?
他入九品已经三年,招法老练,本该稳稳压制秦峥。
但软筋散让他的内力运转迟滞,气力大减,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更要命的是——
他慌了。
他在这营地里作威作福多年,从来只有鞭子落下时脊背的颤抖。
今天,有人站起来了——
不是求饶,是杀他。
“啊——!”
秦峥一刀砍在他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门外,喊杀声四起。
周大壮和赵铁柱带人将守卫们团团围住。
那些守卫刀法凶狠,但刚冲出门,渔网当头罩下,绳索紧跟着套上来,七八个对付一个。
虽有两三人被踹翻见了血,但几息之间全被捆成了粽子。
刘疤子冲在最前面。
他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手里的大刀还在往下滴。
他一脚踩在一个被捆住的守卫背上,眼睛却死死盯着王疤脸的屋子。
那里面,刀锋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
然后——
一声惨叫。
门外的所有人,心都揪了起来。
门开了。
秦峥浑身是血,左手衣袖被血浸透贴在小臂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人头。
王疤脸的人头。
那张脸上的疤还在,嘴巴大张,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怎么会被这群蝼蚁掀翻。
营地中央,火光冲天。
秦峥将人头高高举起,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脸上是血污,是汗,是泪。
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东西。
是光。
“兄弟们!”
他的声音穿透夜幕,像一道惊雷。
“王疤脸死了!从今天起,我们是人,不是奴隶——”
“愿意跟我秦峥干的,站到我身边!”
没有人犹豫。
一个都没有。
刘疤子浑身是血,单膝跪下:“秦哥!俺这条命是你的!”
石头跟着跪下,泪水混着血污:“秦哥!”
赵铁柱、周大壮、二牛、陈老栓……
一个接一个。
衣衫褴褛的汉子们像被风吹倒的麦子,黑压压跪了一片。
秦峥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举起手中的刀。
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朝廷无道,视我等如草芥!既然跪着也是死——”
“那今日,便反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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