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壮！”
可当周沧看到脖子处不断涌血的二壮之后顿时就懵了。
不大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二壮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周牧谦我日你姥姥！”
几乎是瞬间周沧的理智就被怒火吞噬殆尽，他扬起手中的开山刀不留余力的朝周牧谦砍去。
此时的周牧谦也回过神来，看着越来越近的开山刀连忙后撤半步。
“你是周沧！那个屠了张员外一家的周沧！”
堪堪躲过一击，周牧谦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周沧，顿时心里骇然。
周沧的威名可谓是响彻清水县，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几人竟然是周沧的弟兄。
“周沧兄弟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情急之下周牧谦慌忙开口解释，可眼下的周沧又怎么会听他解释？二壮是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孩子，他早就把二壮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
“你留着去地府和阎王解释吧！”
周沧怒吼一声，手中的开山刀带着无法阻挡的压迫砍直直朝周牧谦砍去。
眼看和谈无望，周牧谦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勉强躲过两招，赶紧将手伸进怀里摸到一个纸包。
趁着周沧再次发起进攻的空挡，他单手一扬，纸包飞出。
其中的白色晶体瞬间盖了周沧一脸，同时也有效阻止了他的攻势。
而周牧谦则趁着这个空挡立刻来到窗边翻身出去。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周沧一眼，随后整个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啊！周牧谦！我要你血债血偿！”
片刻之后土屋内响起了周沧愤怒的咆哮声。
又过了几分钟崔远才在几人的陪同下赶到这里。
还没进门崔远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心里一慌，连忙上前一步推开门。
只是当他看清屋里的情景之后也不由怔在原地。
不大的屋子里四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周沧跪坐在屋子中央双眼红肿，一个人软踏踏的靠在他的怀里，正是二壮。
“大哥，您起来吧，地上凉。”
赵武此时还被铁链拴在墙上，见到崔远到来，他当即羞愧地低下了头，但还是小声对周沧说道。
“我不起来。”
周沧缓缓摇头，声音很轻，“二壮也在地上躺着呢，我不能让我弟弟冻着。”
“大哥…”
赵武闻言彻底憋不住了，他扛住了鞭刑，扛住了那么长时间的毒打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此时眼泪却像不受控制一样一滴滴砸到地上。
崔远默默地站在门口，转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几具尸体，这些都是周沧杀的。
他朝身边一人吩咐道，
“你们把尸体处理了，然后带你们大哥回家。”
说完崔远上前两步，先把赵武放了下来，随后慢慢蹲到周沧跟前。
“回去吧，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县里的官兵，到时候咱们就不好走了。”
“我不走。”
周沧的声音很轻，早已没了平时的那种豪放，他一只手轻轻落在二壮的脸上，表情是所有人没见过的温柔。
“崔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杀了张员外一家吗？”
周沧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崔远，随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当初我还是一个流浪在县城边缘可有可无的人，直到后来是二壮一家收留了我，才避免了被饿死在街上。”
“二壮还有个姐姐，他的家人对我很好，是真把我当亲儿子养，如果按照原本轨迹的发展，我会和他姐姐成亲，然后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清水县。”
“可是事情却总是不按照人们向往的方向发展，张员外有个儿子病殃殃的，不知道从哪听的说是要娶个黄花闺女冲喜，好巧不巧就选中了二壮的姐姐。”
说到这里周沧苦笑一声，
“当初的我是真的没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他姐姐抓走，结果还没等冲喜人就死了，张员外非说是二壮的姐姐克死了他儿子，趁着深夜就把人和他那个死儿子活埋在了一起。”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二老被这件事冲击的直接一口气没上来也死了。”
话题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崔远也能猜到，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周沧屠了张员外一家。
而之前崔远真不知道二壮竟然还和周沧有这样一层关系，只感觉平时会比较照顾这个少年。
崔远蹲下身想要安慰一下周沧，恰巧此时一只手搭在了二壮的胸口。
原本正要说话的崔远瞬间僵住，他一把推开周沧把二壮抱在怀里，一只手仔细摸向他的胸口，
周沧冷不丁被崔远推了一个跟头，刚起身就察觉到崔远脸色不对，结合崔远的动作周沧鼻子一酸，颤抖着出声询问起来，
“崔…崔远，崔兄弟，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二壮是不是还有得救？”
“安静点！”
崔远并没有理会周沧的询问，而是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就在刚刚，崔远无意中触碰到二壮，隐约在他胸口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这一发现让他有些激动，但还是不确定，这才有了上面的一幕。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周沧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再次荡起了希望。
他嘴巴紧闭，小心地盯着崔远大气不敢出一声。
片刻之后崔远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开始翻看二壮的伤势。
随着已经干涸的血渣被拨开，二壮的伤口彻底呈现在崔远面前。
那一刀并没有彻底划断二壮的血管，而干涸的血痂恰到好处的堵住了那一个开口。
直到这时崔远才彻底松了口气，他一把拽过周沧语气急促，
“赶紧带他回去，二壮只是失血过多引发的休克，还不会死！”
“真的没死？”
周沧虽然听不懂什么是休克，但他听明白了三个字，“还没死”！
当即周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伸手就要抓二壮，却被崔远拦了下来，
“慢一些！他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过度剧烈的动作还是有可能导致伤口再次崩开。”
“知道了知道了！”
周沧闻言动作立刻变得轻柔起来。
其余人见状也是赶紧上前帮周沧抬着二壮。
由于是在城里，当初他们来到时候也没带多少人，不过好在马匹都骑了进来。
在几人的协作下，很快一辆简易的马车就做好了。
一人驾车，剩余的人则在上面照看二壮，和之前被打到昏死过去那人。
就在几人等待崔远上车一起的时候，却见他摆摆手朝门外走去，
“你们先回去吧，今天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要去找周牧谦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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