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爷们瞎扯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入正题。
但娄老爷子很快就把话题引到林三身上，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娄老爷子那浑浊的眼神里蕴含着莫名的东西，“不知林小友对未来有何打算？
是打算一直在军中发展，还是转向地方为政，亦或是从商……”
这话问得就有些深了，林三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表现得沉稳、平静。
“不瞒各位，晚辈并没有经商的天赋，还是在军中的好！”
他这话既对马汉三表了忠心，又显得不那么有野心，恰到好处。
而对于娄家来说，有个保密局的护着，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众人都很满意，娄振华点点头，声音温和：“林副官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随后和父亲娄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接着他身旁的娄母起身出了客厅。
林三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怕是要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娄母就带着一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半扎齐腰的长发，上面别着支玉簪子，没有多余的首饰，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正妻娄晓玉
她走到客厅中央，并没有害怕或害羞的神情，对着众人盈盈一拜。
声音轻柔：“晓玉见过爷爷，见过父亲、二叔、三叔，见过马叔、见过林大哥。”
林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赞：金菲菲所言不虚。
这娄晓玉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主要是这份落落大方的气质，林三很满意。
并且从对方的眼神里，他感觉到了好奇、庆幸等情绪。
娄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林三对孙女吩咐道：“晓玉，带你林大哥去你的小院转转吧。”
娄晓玉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声音清脆：“林大哥，请跟我来。”
林三站起身，对娄老爷子和马汉三等人微微颔首，便跟着娄晓玉朝外走去。
两人前一后走过长廊，午后阳光从雕花的木窗透进来，他们进了旁边的小院子。
没走几步就到了西厢房，一进去就暖烘烘的，一看就是烧了炕。
林三往屋里扫了一眼，门左边靠墙摆着一张长书桌，估计是平时看书写字用的。
门右边放着一套沙发和茶几，上头还摆着一些南方才有的水果，果然是大户人家。
娄晓玉带他到沙发边坐下，问道：“林大哥，你喝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吧。”
娄晓玉听了，便熟练地开始温杯、放茶叶、倒水、洗茶、再倒水。
这一连串动作又轻又快，带着南方姑娘那种温柔秀气的感觉，真不像是在北方长大的。
林三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别说，还挺养眼的。
“林大哥调来这边还适应吗？”娄晓玉一边泡茶，一边轻声问。
林三回过神，笑了笑：“调过来也一年多了，早习惯了！……我能叫你晓玉吗？”
娄晓玉轻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爷爷让我带你出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们既然同意了这门亲事，所以你不用见外，反正以后我们也是一起过日子了。”
林三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这倒让他有点意外。
“晓玉，你好像……不讨厌我？而且对我还挺了解的？”
娄晓玉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这不奇怪，我们家提前就打听过。
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女儿嫁出去吧？而且……”
说到这里，她难得地露出一点害羞的表情，“而且，菲菲前几天已经跟我提过你的事了。”
好嘛，原来这就是金菲菲说的“惊喜”啊，还真是只贴心的小野猫。
林三哭笑不得：“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呀？”
娄晓玉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清亮地看着他。
“她可净说你好话了，说你有担当、身体超棒，对她们几个也很好。”
说着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捂着嘴轻轻笑了。
林三看得有点发愣，忍不住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接着反应过来，打趣道：“晓玉？菲菲那死妮子，咋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娄晓玉一听，脸上微微泛红，立刻低下头。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她才稳了稳神，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林大哥，你还真跟菲菲说的一样……”
“她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嘴巴甜，最会哄女孩子开心了……”娄晓玉越说声越小，连耳朵都红了。
林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晓玉，菲菲在我这儿也没少夸你，都快把你夸到天上去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表情严肃起来：“晓玉，虽然这婚事咱俩都推不掉。
里头的弯弯绕绕你也明白，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自己心里怎么想。
有些事还是说开比较好，你也知道，我已经有菲菲她们了，不想以后家宅不宁。
另外和娄家结亲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的想法决定我以后对你的态度。”
娄晓玉闻言，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光秃秃的腊梅枝桠上，似乎在认真思索着林三的话。
片刻后她转回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林大哥，你能坦诚相告，我很感激。
说实话，这门亲事，我一开始是抵触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由自己做主呢？
可我也明白，生在这样的家庭，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得到多少就该付出多少。
爷爷和父亲自有他们的考量，家族的利益往往比个人的意愿更重要。”
林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娄晓玉不是那种花瓶，和她那同父异母的傻妹妹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
“至于你已经有了菲菲她们……”
娄晓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也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我心里未必尽然接受，但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这点你可以放心。
菲菲和我说，她们姐妹几个相处得很好，并没有因为你的关系而争风吃醋。
反而像一家人一样，这一点，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一个能让几个女人和睦相处的男人。
要么是极有手腕，要么是极有魅力，或者兼而有之。”
她微微仰起下巴，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我更倾向于后者，或者两者都有。”
这娄晓玉果然聪明，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没想到对方看得这么透彻，大家族出身都避免不了的事情。
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为啥后面的娄晓娥，显得那么傻白甜的？
也许时代不一样吧！娄晓娥成年后，刚好是新旧社会交替。
接触的思想教育也不一样，也有娄家地位发生转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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