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拿着一份采购清单站在商场门口，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将近三十项，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被她自己涂改过两遍。
安槐扫了一眼那张清单。
“老大，你把'洗衣液'写成了'洗衣夜'。”
“你管它白天黑夜呢，能洗干净就行。”
苏念念把清单塞进口袋，一马当先冲进了商场，安槐跟在后面，左手拎着她出门之前塞给他的保温杯，右手空着，预留出来等会儿拎东西。
日用品区在二楼。
苏念念的购物风格跟她打架一样，快准狠，她在货架前扫了两秒锁定目标，伸手就拿，往购物车里一扔，精准得像在做靶机评估。
牙膏、牙刷、毛巾、拖鞋、洗发水、沐浴液，十分钟搞定六样。
到了床品区苏念念放慢了速度，她摸了摸一条灰蓝色的被套，又摸了摸旁边一条米白色的，犹豫了三秒。
“安槐，你觉得哪个颜色好？”
“灰蓝的耐脏。”
“那你呢？你要什么颜色？”
安槐想了想。
“我不挑。”
苏念念拿了两套灰蓝色的被套扔进购物车，安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拿到浴巾区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苏念念从货架上抽出一条浴巾，展开比了比。
“这个尺寸够用吗？”
安槐目测了一下。“老大用够了。”
苏念念把浴巾举高了一点。“你用呢？你比我高二十厘米。”
“我用也够了。”
“你确定？上次你在冬令营洗完澡，那条毛巾裹着走了两步就掉了。”
安槐翻书一样的面部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是毛巾，不是浴巾，而且那次是毛巾太小了。”
“所以你承认你需要大号的。”苏念念义正词严地拿了两条加大号浴巾扔进购物车。
旁边的一个中年阿姨听了半天，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们两眼，推着购物车加速离开了。
安槐决定不再讨论浴巾的话题。
采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购物车从空的变成了满的，又从满的变成了溢出来的，苏念念最后还在零食区扫荡了一轮，拿了三包坚果、两袋肉干和一大包奶糖。
“老大，我们是去上大学还是去野外生存？”
“大学食堂不一定好吃，备粮是基本素养。”
结账的时候苏念念抢着付了钱，安槐想掏钱被她一巴掌拍回去了。
“你给我整那么多药液步法笔记三年了，我请你买点日用品怎么了？”
安槐把钱包收了回去。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的时候，苏念念的手被购物袋勒得通红。
安槐把她手里的袋子全部接过来，左手五袋右手三袋，活脱脱一个自走式货架。
苏念念两手空空地走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勒出红印的手指，又看了看安槐那双拎满东西但纹丝不动的手。
“你的手怎么什么都拎不变形？”
“气动巅峰的灵气内循环可以自动分散负重压力。”
“你连拎东西都要用修为？”
“老大的手比购物袋重要。”
苏念念的脚步停了半拍，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奶茶店招牌。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安槐笑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变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心里的那句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连日常说话的遮掩都少了几分。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苏念念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请你喝一杯。”
“老大已经付了购物的钱了。”
“那是日用品，这是犒劳，你今天表现很好，拎东西的态度端正。”
安槐被“态度端正”四个字逗笑了，两人进店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少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苏念念嗦了一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
“安槐。”
“嗯？”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你的室友不知道是什么人。”
安槐拿出通讯器翻了翻录取通知书上的住宿须知。
“宿舍随机分配，同一学院的学生优先分在同一层。”
苏念念低头搅了搅奶茶，表情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安。
“那我们不在一栋楼了。”
“女生楼和男生楼隔了一条路，走路五分钟。”
苏念念嗯了一声，继续搅奶茶，搅了十几圈之后珍珠都被她搅到了杯壁上。
“感知共鸣术能用多远？”
“距离不限。”
“那个水晶镜呢？”
“也不限。”
苏念念搅奶茶的速度慢了下来。
安槐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睫毛在奶茶杯口的热气里微微颤动，嘴唇抿着，像在想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事。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面前摊开，掌心朝上。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只手，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充电？”安槐问。
苏念念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安槐，大学以后你还会给我出模拟卷吗？”
“大学没有高考。”
“那你还会每天帮我记笔记吗？”
“如果老大还是喜欢上课睡觉的话。”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弯，她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拎东西走了，冰都快化了。”
安槐站起来把那八袋东西重新拎好，苏念念走在前面，马尾在七月的阳光里一甩一甩的。
她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倒退着走，面对安槐。
“安槐。”
“嗯？”
“大学离我家远，以后排骨汤可能不能每天送了。”
“我会自己煮。”
“你煮的是清汤面不是排骨汤。”
“那我学。”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阳光把她的眼睛照得亮闪闪的，像两块浅琥珀。
“笨蛋。”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的意思是我会想办法的。”
安槐跟上她的步伐，手腕上那串旧木珠在阳光里晃了晃。
抽屉里的新手串在等，那句话也在等。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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