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坐在旁边,脸色也是瞬间血色尽褪,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恨意来。
老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沈家千金,跟老公也是门当户对。
顾星芒算是个什么东西?娱乐圈一个被人睡烂了的戏子,也配跟她比?
谢老冷冷地看向他们夫妻两个,目光从谢怀远脸上移到沈婉清脸上,又从沈婉清脸上移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威压:“我当初把阿烬从那里救出来的时候,咱们就交换了条件。
阿烬往后的一切,由我全权做主。
你们两人,不得干涉。”
谢怀远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脸涨得更红了,脱口而出:“什么救出来?是接出来!当时——”
谢老的神色一戾,气势骇人,像一头沉睡的雄狮突然睁开了眼。
谢怀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了。
沈婉清被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谢怀远的手腕,指节泛白。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闯祸的孩子:“老公,你不要跟爸顶嘴。
当时咱们都答应了,阿烬的婚事,就交给爸爸决定吧。”
她转头看向谢老,嘴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爸他这么疼阿烬,一定会给他选最好的。”
谢怀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了老爷子生气,鹌鹑似的,不敢再多说一句。
沈婉清拉着他站起来,声音温柔得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爸,这会儿也十点多了。
二叔三叔他们应该要来了。
我跟阿远过去前头看看,迎接一下。”
她拉着谢怀远往外走。
谢怀远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没有再说话,跟着她走了出去。
一直出了院子。
谢怀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全是不服气:“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怎么动不动就拿出来翻旧账?
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处处想要磋磨我,不想我好过。”
沈婉清走在他旁边,声音轻轻的,像在安慰一个发脾气的小孩:“老公,你少说两句吧。”
谢怀远看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更气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他刚刚拿你跟一个下贱的戏子比,你就一点不生气?”
他选的老婆,就算再不好,也比他带回家的那个戏子好千倍万倍!
沈婉清低下头,看着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听到:“他毕竟是爸爸。”
话说的温柔。
但她的眼底没有温度。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恨死了那个老东西,二十年前就恨不得他去死。
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谢容烬就死在那里面,现在都变成一堆白骨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跟老公的孩子。
当初要不是被那个老东西逼到走投无路。
她怎么可能狠心把自己肚子里的亲生骨肉打掉?
最后为了证明她这一辈子都只会对谢容烬好、只会有他一个儿子,她和老公还一起喝了老东西给的绝子药。
那碗药黑得像墨,苦得像黄连。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那药是不可逆的,喝完之后,她跟老公,就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指望依靠谢容烬。
她本以为谢容烬从那种地方出来,又得了那种病,精神都出了问题,肯定会一蹶不振,一辈子都是个废人了。
等老爷子没了,谢家还是她和老公的。
可谁知道谢容烬出来之后,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他的病痊愈了,精神也恢复了。
他开始跟他们虚与委蛇,开始变得越来越优秀,开始变成了那个人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十六岁那年,就着手整顿谢氏集团,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那些倚老卖老的股东被他一个个清理出局。
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被他一条条斩断。
他不靠老爷子的余威,用他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了,谢容烬就是谢氏最适合掌权人。
二十二岁那年,整个谢氏,被他彻底掌控,一手遮天。
她和老公一败涂地。
谢家的掌家权,他们碰都没碰到 。
所有的隐忍、算计、委曲求全,全都打了水漂。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恨意压下去,挽着谢怀远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停,笑容不变。
还有机会。
只要谢容烬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还有机会。
书房里。
很安静。
偶尔有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谢容烬站在书桌前,握着毛笔,正在写春联。
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又不失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上联写的是“春风入户千门暖”,下联是“瑞气盈庭万象新”。
横批还没写。
顾星芒站在他旁边,乖巧的看着他写字。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手腕,从他手腕移到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鼻梁很高,侧面看像一座清高孤绝的远山。
“谢先生,”她开口,真诚的说,“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谢容烬没有抬头,笔尖在宣纸上稳稳地移动,声音淡淡的:“顾小姐过奖。”
顾星芒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她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歪着头看着他,声音又甜又软的撒娇:“谢先生,那你能教教我吗?”
谢容烬的笔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满满的期待。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毛笔递给她,自己站到她身后,伸出手,覆上她握笔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溢出来,性感撩人:“手腕放松,不要用力。”
他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在纸上落笔。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
她写了一个“福”字,歪歪扭扭,胖乎乎的,像喝醉了酒。
他低低地笑,笑声从她头顶落下来,苏得她浑身一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顾小姐,你这个字还需要多练。”
顾星芒在他怀里转过身,仰着脸看着他。
她的嘴唇离他的下巴只有一寸,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深深陷下去,声音像是撒娇,又像在邀请:“那谢先生多教教我。”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
深吻缠绵,缱绻难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吻着吻着,有脚步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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