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夹了一块排骨，把白天跟张伟说过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爸爸和你爷爷听到你这样说，估计会被气得说不出话。”
一个龙系天王，一个御龙世家的家主。
儿子/孙子选初始宝可梦的标准居然是“好看就行”，而且明确表示不选龙系的原因之一是“长得太丑了”。
张晓晓甚至能想象出苏御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大概会沉默很久，然后转头问她“这孩子真的是我亲生的吗”。
苏淼淼在旁边猛点头：“我也觉得美纳斯好看！三哥——不对，晨哥，你选丑丑鱼吧，进化了之后超漂亮的！”
苏晨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母亲。
沙奈朵和艾路雷朵，是张晓晓的宝可梦。
当年张晓晓还在大学跟着导师做研究的时候，在一次野外考察中遇到了两只饿得奄奄一息的拉鲁拉丝。
那两只小家伙不知怎么跟族群走散了，躲在树洞里，瘦得皮包骨头，连用念力摘树果的力气都快没了。彼时还年轻的张晓晓翻遍了背包，只找出几块给其他宝可梦准备的低级能量方块，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两只拉鲁拉丝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然后同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张晓晓。
那个眼神，张晓晓记了二十多年。
从那以后，她就多了两个搭档。一路从大学走到研究院，从研究院走进秘境，从秘境走进婚姻，两只拉鲁拉丝也一路进化成了沙奈朵和艾路雷朵。
“他们目前是天王级，而且如果是你，它们估计很愿意把孩子交给你培养。”
宝可梦的等级分别是新手级（0-10级）、普通级（11-20级）、精英级（21-30级）、职业级（31-40级）、道馆级（41-50级）、准天王级（51-60级）、天王级（61-70级）、准冠军级（71-80级）、冠军级（81-90级）、大师级（91-100级）。
据说大师之上还有等级，但是目前没有人达到这个境界。
而苏晨的父亲苏御，目前就在冠军级，但是没有去认证冠军，所以还是天王。
苏晨想了想：“先看看能在学校选到什么宝可梦吧。”
苏晨又有系统给的探测之眼技能，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甚至资质差点也没关系，他有常磐之力，可以慢慢温养精灵提高资质，他的父亲的六只冠军级主力精灵就是他八年的成果。
张晓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看着整天睡不醒，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
爱管侍飘过来收拾碗筷，超能力托着一摞盘子稳稳地飞向厨房，路过苏晨身边时还不忘又白了他一眼——显然对放学时苏晨不帮妹妹拿书包的事还在不满。
苏晨面不改色地起身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很大，比普通高三学生的卧室宽敞了不止一倍。
除了基础的床、衣柜和电脑桌之外，剩余的空间几乎被宝可梦手办占满了。
墙角立着三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宝可梦模型——有万代的，有工作室定制的，也有联盟官方发售的限量款。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占据了整整两层柜子的伊布家族。
从最基础的伊布开始，水伊布、雷伊布、火伊布、太阳伊布、月亮伊布、叶伊布、冰伊布、仙子伊布，九种形态一字排开，每只都摆着标志性的姿势，连尾巴的角度都精心调整过。
墙上贴着几张泛旧的宝可梦联盟大赛海报，有苏御当年夺冠的那一届，也有几位传奇训练家的签名纪念版。
海报的边角微微卷起，被透明胶带反复贴了好几次，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窗帘半拉着，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抹昏黄的光，刚好够看清房间的轮廓。
苏晨往床上一倒，连衣服都没换，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他隐约感觉到脚边的影子里，耿鬼悄悄探出头来，帮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那只紫色的胖手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还顺手把被角往里掖了掖。
第二天一早，苏晨被耿鬼从影子里戳醒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闭着眼睛摸进卫生间洗漱，又闭着眼睛走下楼梯，全程保持着一个高三生对清晨最基本的尊重——意识可以不清醒，但人必须出现在餐桌前。
早餐是爱管侍准备的。一根油条，一碟煎饺，一杯温好的哞哞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苏晨坐下就开始吃，速度快得像在完成某项限时任务，吃完把碗筷一推，起身就往外走。
苏晨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停了一长排大巴车，粗略数过去少说二十多辆，整整齐齐地沿着校道排开，像一条银白色的长龙。
今天是羊城一中高三学生统一领取初始宝可梦蛋的日子。
整个年级二十六个班，按照成绩排名分配车辆——年级排名越靠前的学生，坐的车号越靠前。
这不是什么特权，而是联盟和学校共同定下来的传统：让成绩优秀的学生优先接触宝可梦蛋，本身就是一种荣誉激励。
苏晨走进高三四班的教室时，班主任陈老师正拿着签到表站在讲台上。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但气氛明显比平时躁动得多，交头接耳的，翻图鉴的，还有人在小声争论哪个属性的宝可梦最强。毕竟是高三了，这是他们入学以来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再淡定的人也难免兴奋。
苏晨挤到讲台前，在签到表上潦草地划了几笔。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签完就下去吧。你在一号车，别上错了。”
年级第一的待遇，就是从一号车开始的。
苏晨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一号车停在校门口最靠前的位置，车身擦得锃亮，连轮胎都上了蜡。
苏晨踩着车门上去的时候，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年级排名最靠前的那一批学生，一个比一个安静，有的戴着耳机看手机，有的在翻笔记，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完全没有后面那些车辆里传出来的喧闹声。能坐进一号车的，要么是学霸，要么是学神，大家的兴奋方式都比较克制。
但苏晨一眼就看见了张伟。
这个圆滚滚的胖子正坐在车厢靠后的双人座位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宝可梦图鉴手册，旁边放着两个肉包子，一脸认真地啃着。
年级前二十的成绩，让张伟稳稳地拿到了一号车的座位——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反差的地方。明明长了一副“上课睡觉下课吃饭”的摆烂模样，成绩却硬得离谱。
张伟一抬头看见苏晨，立刻拍了拍旁边靠窗的空位，嘴角还沾着包子渣：“老大，这儿！”
苏晨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上，把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脑袋往车窗上一靠，眼睛一闭。
“老大，你吃早饭了没？我还有包子。”
“吃了。别吵。”
张伟哦了一声，继续啃自己的包子。
大巴车的引擎低沉地震动着，车厢里安静得像图书馆，只有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
车窗外的阳光被遮光帘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落在苏晨的膝盖上，晃晃悠悠的，像催眠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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