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海选赛，苏晨早早起了床。
伊布从他枕头边抬起头，耳朵竖了竖，打了个哈欠，然后跳到他的肩膀上，用尾巴卷着他的脖子当围脖。
比赛地点定在羊城的草系道馆。粤省虽然临海，海岸线蜿蜒漫长，但海洋道馆偏偏不在羊城——它设在旁边的琼省。
琼省四面环海，水系宝可梦的种群密度和种类丰富度都是全国顶尖，海洋道馆落地在那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至于钓鱼佬们为什么也爱往琼省跑，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羊城这边的草系道馆坐落在市区边缘，建筑被大片大片的植被覆盖，外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两棵古树的树冠把整条街都罩在荫凉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清香。
苏晨到的时候，道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今天的海选是从昨天晋级的选手里再筛一轮，人数比第一天少了大半。伊
布趴在他头顶，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人群，尾巴悠闲地晃了晃，然后打了个哈欠。
前三场比赛，苏晨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了。
三场打完，伊布连大气都没喘，蹲在苏晨脚边舔爪子。
候场区里已经有选手开始在暗中打量他们了——一只灰白色的伊布，从头到尾没换过招式以外的战术，每一场都在五个指令以内结束。有人小声嘀咕“那只伊布什么情况”，有人翻出手机里昨天记的笔记，上面写着“4396号，伊布，强，别硬碰”。
然后第四场的对阵表出来了。
苏晨扫了一眼大屏幕，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4396号 苏晨 vS 189号 吴昊。
吴昊。羊城一中尖子班排名第二，初始宝可梦是杰尼龟，在一个月的尖子班特训中完成了二段进化，现在是卡咪龟。
高一的时候吴昊和苏晨同班过半年，后来分了班就不在一个楼层了，见面也就打个招呼的交情。苏晨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人打篮球的时候特别较真，输了要复盘，赢了也要复盘。
张伟昨天的乌鸦嘴，好像应验了。
苏晨走进场地的时候，吴昊已经站在对面了。他个子挺高，校服外套系在腰上。
吴昊冲苏晨扬了扬下巴：“苏晨，真让我碰到你了。”
苏晨没接话，瞳孔看向吴昊的精灵球。
【名称：卡咪龟】
【属性：水】
【性别：♂】
【能量等级：17（普通级）】
【资质：道馆级】
【特性：雨盘】
【携带道具：无】
【技能招式：撞击、摇尾巴、水枪、缩入壳中、咬住、水流喷射、冰冻拳】
【遗传招式：水流环】
苏晨认出了这只宝可梦。一个月前在培育中心的水系孵化区，他曾在这颗蛋前站了三秒——道馆级资质，隐藏特性雨盘，遗传了水流环。
当时他觉得配置不错，但杰尼龟不对他的审美，转身走了。
没想到这颗蛋被吴昊领了去，现在已经进化成了卡咪龟。
十七级，比伊布高一级，技能池里多了水流喷射和冰冻拳，雨盘特性在雨天对战中能持续回血，水流环更是进一步强化续航。放在玉衡杯这个级别，这配置确实有资格打进尖子班第二。
裁判举起手。
“双方就位——比赛开始！”
“卡咪龟，水枪！”吴昊率先下令。卡咪龟张嘴，一道水柱朝伊布直射过去。
“挖洞躲开。”苏晨的声音不紧不慢。
伊布两只前爪闪电般刨开脚下的泥土，灰白色的身体旋转着沉入地面，水枪从洞口上方掠过，只浇湿了一小片泥土。地面上隆起一道飞速延伸的土痕，像水下游动的鱼。
吴昊反应很快：“往洞里灌水！”
卡咪龟调整角度，水枪对准洞口猛烈灌入。这一手很聪明——挖洞的宝可梦最怕的就是洞里被灌水，一旦洞口被水封住，要么被水压逼出来，要么被堵在洞里陷入被动。
“伊布，跳出来，然后使用撒娇。”
土痕在卡咪龟身后不远处破开，灰白色的身影从泥土中跃出，抖落满身的土粒。
伊布落地的瞬间仰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向卡咪龟，耳朵软塌塌地垂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软的、带着颤音的“布伊——”。撒娇，妖精系变化招式，直接让卡咪龟的物理攻击力下降两级。
“果然，苏晨你很难对付。”吴昊低声说了一句。从开局到现在，他的每一步都被苏晨提前算到了——挖洞不是真的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绕后找撒娇的角度。
他没有犹豫，果断调整策略，“卡咪龟，水流环！”
“伊布，打断它，电光一闪。”
卡咪龟身上刚亮起水流环的水蓝色光芒，还没形成完整的光环，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已经冲到了面前。伊布的电光一闪精准地撞在卡咪龟的胸口，水流环的光芒像是被掐断的灯管一样闪了两下就灭了。
“乘胜追击，影子球。”
伊布借电光一闪的动能后撤半步，张嘴凝聚出暗紫色的能量球。影子球脱口的瞬间拖着一道暗紫色的尾迹，直奔卡咪龟的面门。
距离太近，卡咪龟来不及缩壳，被影子球结结实实地轰在胸口，暗紫色的能量炸开，整个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往后滑了半米，爪子在泥土场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卡咪龟，稳住！缩入壳中！”吴昊急忙下令。
卡咪龟忍着胸口的疼痛，四肢和脑袋猛地往龟壳里一缩，整个身体伏在地上，龟壳边缘紧贴地面，只露出光滑坚硬的甲壳表面。缩入壳中，防御力大幅提升，一般的物理攻击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伊布，机会——铁尾，攻击龟壳边缘，把它打翻。”
伊布后腿蹬地，灰白色的身体腾空而起。
尾巴在空中裹上流动的金属色光泽，精准地抽在龟壳边缘而不是正面甲壳上。
铁尾的力道以斜角切入，像用杠杆撬一块巨石——卡咪龟紧贴地面的龟壳被这股侧向力道猛地掀了起来，整只龟壳翻了个底朝天。
卡咪龟的四肢从壳里慌慌张张地伸出来，在空气中胡乱划拉。龟壳朝天躺在场地中央，肚皮上浅色的腹甲暴露在阳光下，四条短腿拼命蹬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翻回来。
吴昊脸色一变。“遭了——”
“最后一击，二连踢。”
伊布已经落地，后腿发力再次弹起。它在空中拧身，两条后腿裹着格斗系能量，第一次踢击踹在卡咪龟暴露的腹甲上，紧接着腰部借力回旋，第二次踢击精准地命中同一个位置。
卡咪龟被踢得贴着地面滑出去，龟壳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四肢软软地摊开，脑袋歪在一边。
裁判举起手：“卡咪龟失去战斗能力，胜者，4396号，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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