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翎狩再一次出现在西郊庄园。他今天在家里帮着母亲处理了一整天的公务,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化成兽形一路飞了过来。
刚落到院门口,正准备敲门,目光就被门板上那块新挂的木牌吸引住了。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闲人与走地鸡不得入内。”
走地鸡三个字旁边还贴心地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鸡,鸡爪子朝天,看起来格外欠揍。
这字迹他太熟悉了。赤珩那只莽夫鸟的字跟他本人一样,龙飞凤舞毫无章法,写出来的字也跟鸡爪子在地上扒拉出来的差不多,丑得很有个人风格。
旁边还有一行略小但更加工整的字迹,像是为了照顾识字困难的人特意加上的注释,“翎狩禁止入内。”这行字的笔画清隽有力,一看就是祁玄那只老壁虎的杰作。
翎狩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这两个莽夫,为了拦着他不让见野棠,连这么幼稚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放眼整个帝国谁敢把他跟走地鸡相提并论。他抬手想把牌子摘下来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来。不能凶,不能炸毛,不能唱反调,态度要好。
他默默绕过正门,从围墙上翻了过去。赤珩和祁玄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院子里有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就看到翎狩站在猫薄荷田边上,正弯腰拔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走地鸡,你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看到了。”“那你还进来?”
“我不识字。”反正野棠叫过他文盲鸟。那他今天干脆坐实好了。
“你认真的?!”赤珩沉默了,这只走地鸡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这只走地鸡是帝国军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优秀毕业生,战术理论课满分,军事地形学满分,帝国军法条令倒背如流。现在为了进门,连不识字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赤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当年为了进野棠家的门,顶多就是撒泼打滚变小卖萌,这只走地鸡倒好,直接把自己包装成了文盲。
“走地鸡!你还要脸不要?”赤珩翅膀叉腰,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要脸没老婆。”翎狩理直气壮,手上拔草的动作一点没停,“战神说的。”这句话祁玄当初在零号监狱说过,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那只老壁虎为了嫁给野棠,装幼崽讨奶喝、变小卖萌叫姐姐,什么招都使过。他那时候还不理解,觉得堂堂帝国战神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现在他懂了。脸面这种东西,在追妻主面前一文不值。
“我老年痴呆了,有些话你可以不听。”祁玄靠在门框上,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窘迫。
他是说过要脸嫁不了好雌性,但那是在给赤珩做思想工作的时候随口说的,怎么就被这只走地鸡听去了。
赤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只老壁虎也有被自己的话堵死的时候。
“前辈的话自然有道理。”翎狩继续加码。他直起腰来,银灰色的鹰眼在月光下泛着认真的光泽。
祁玄是帝国战神,赤珩是SSS级战力,都是他的前辈,前辈的教诲他铭记于心,今天只是付诸实践而已。
“我付了伙食费,你们不能赶我走。”翎狩从怀里掏出一张晶卡,上面整整齐齐地列着他这个月的伙食费明细。
自从上次被野棠追着要钱之后,他就养成了提前预付的好习惯,每月月初自动转账,备注栏写得清清楚楚,“天翎隼族少族长翎狩伙食费”。这回他有备而来,收据齐全。
赤珩和祁玄对视一眼,发现这只走地鸡今天是铁了心要赖在这里。赶不走,骂不走,门口挂牌子也挡不住,连不识字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而且他确实付了伙食费,按野棠的规矩,付了钱就是客,不能赶人。
“小狼崽,你明天把院墙加高个几十米,再通上电网!”祁玄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正在给野棠准备宵夜的幽猎,把刚才跟赤珩商量好的防御方案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赶不走,骂不走,门口挂牌子也挡不住,连不识字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院墙加高几十米,再通上高压电网,看那只走地鸡还怎么翻墙。
“祁玄,他是飞禽。”幽猎头也没回,手上的菜刀继续不紧不慢地切着葱花。翎狩是天翎隼族,有翅膀的,加高院墙有什么用。
别说几十米,就是加高到几百米,人家一扇翅膀就飞过去了。通电网更没用,天翎隼族天生对雷电有抗性。
“算了,还是直接攮死!”祁玄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院墙挡不住,电网电不着,挂牌子也拦不住,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冷静。”幽猎头也没抬,继续切他的葱花。这只老蛟龙刚才还在跟赤珩商量怎么堵门,现在直接上升到攮死,情绪波动比北境的天气还剧烈。
“本战神很冷静!”祁玄握着菜刀,刀刃在灯光下微微发颤。他一点都不冷静,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被一只走地鸡逼到词穷。
那只走地鸡从拍卖会追到庄园,从庄园追到猫薄荷田,硬生生把他和赤珩的防御阵线撕了个口子。现在居然还付了伙食费,按野棠的规矩,付了钱就是客,不能赶人。这让他怎么冷静。
“你把他攮死了,少了收入,棠棠会生气。”幽猎把葱花放进碗里,语气平淡。
翎狩每个月按时转伙食费,金额不小,野棠虽然嘴上嫌弃,但从来没退过。这只心机狼比谁都清楚野棠的财迷属性。
“那你说,怎么办,放他进门吗?”祁玄放下菜刀。
“棠棠不喜欢他。”幽猎端起切好的葱花往锅里一撒。
“哦,那没事了。”祁玄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把菜刀插回刀架,冰蓝色的竖瞳里重新恢复了从容。他刚才确实急昏了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野棠不喜欢翎狩。
不管那只走地鸡翻多少次墙、拔多少次草、付多少次伙食费,野棠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祁玄靠在厨房门框上,觉得自己刚才确实白急了。
他决定明天继续跟赤珩蹲门口,该骂还是骂,该拦还是拦,反正野棠不会心软。至于那把菜刀,还是留给沧溟切生鱼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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