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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降维打击的金融战(求追读)

    “他们没银子了!”徐家安插的家丁在人群中高喊,“朝廷把我们的钱卷跑了,砸!冲进去抢啊!”

    愤怒和恐慌彻底压倒了理智。

    人群开始用石头,木棍疯狂砸击银行的大门。

    窗户被砸烂,十几个衙役被踩在脚下不知生死。

    同一时间,徐家园林内。

    徐璠听着管家的汇报,放声大笑。

    “好!立刻给京城的御史送信,就说苏州民变,皆因张居正强推清丈田亩,发行废纸所致!”

    五天后。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江南的八百里急报堆在张居正的案头。

    苏州、松江、常州,南直隶五个府的通宝银行全被挤兑关门,苏州分号甚至被暴民砸毁。

    江南士绅联名的抗议奏本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

    张居正冷笑一声。

    “陛下。”

    “果如您所料!”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看着地图。

    “老师果然料事如神。”

    他说的老师是梦中的林建。

    朱翊钧站起身,大步走出文华殿。

    “挤兑,哈哈!”

    这个词汇是他从林建那学来的。

    “将暗庄的钱运过去,朕要让他们吃尽苦头。”

    “他们以为用白银大规模收来的户部票是哪来的!”

    “加价两成也敢收?”

    “胆敢跟朕玩金融战!”

    朱翊钧回过头:“张先生,可知江南这帮士绅,为了凑齐这八百万两户部票,花了多少现银?”

    张居正拱手道:

    “臣按陛下之前的吩咐,让锦衣卫和东厂在江南暗中放出风声,假扮成急于脱手的北方客商。”

    “江南士绅急于用票子去冲垮银行,不惜以一百二十两现银,去收一百两面额的户部票。”

    “保守估计,他们砸进去了近千万两白银。”

    “不错。”

    朱翊钧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一千万两现银,重达六十万斤。”

    “他们算准了朝廷不可能在十天半个月内,把这么多现银从京城运到苏州去救市。”

    “只要时间一到,民变一起,大局就定了。”

    朱翊钧冷笑:“可他们算漏了一点,朕收了他们的现银,根本就没有往京城运。”

    张居正微微低头,掩饰住眼中的震撼。

    早在三个月前,皇帝就密令锦衣卫在苏州城外的虎丘山下,秘密盘下了一座巨大的废弃盐仓。

    那些江南士绅在黑市上用高价买走户部票后,交出的白银,被锦衣卫装进贴着“粗盐”封条的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运进了虎丘盐仓。

    换句话说,现在苏州通宝银行要应付挤兑的底金,不仅一分不少,而且正是江南士绅们自己掏出来的真金白银。

    朝廷甚至还在里面白赚了两成的差价。

    “不仅如此。”朱翊钧转过身,“朕不仅要坑光他们的家底,还要把他们朝廷里的根,连根拔起。”

    朱翊钧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没有署名的奏疏。

    “次辅张四维,这几天没少串联都察院的御史吧?”

    张居正神色一肃:

    “回陛下,张大人出身山西晋商,与江南盐商,地主素来同气连枝。”

    “这几日,他府上的门客频繁出入各位御史家中,明日早朝,他们定会发难。”

    “很好。”朱翊钧坐回龙椅,“朕就等他们发难。”

    次日清晨。

    皇极殿。

    早朝的净鞭刚刚甩响,气氛便压抑到了极点。

    还没等太监喊出有本早奏,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吴中行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长篇奏疏。

    “臣吴中行,死谏!”

    “江南苏州、松江等地,因朝廷强推户部票,百姓恐慌,市井大乱!”

    “苏州通宝银行被乱民捣毁,衙役死伤数十人。”

    “此皆因内阁首辅张居正,倒行逆施,强征田亩,以废纸夺民生计所致!”

    吴中行的话音刚落,大殿内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官员。

    六部九卿之中,竟有三分之一的人出列。

    “臣等附议!户部票形同废纸,朝廷失信于民,江南已生反乱。”

    “恳请陛下罢黜张居正,废止新法,收回户部票,以安天下民心!”

    声浪在大殿内回荡。

    朱翊钧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静静地看着下方。

    站在百官前列的次辅张四维,见时机成熟,缓缓迈出一步。

    他眼角挤出几滴眼泪,跪在地上,声音沉痛。

    “陛下,臣以为,张首辅推行新法,初衷是为国聚财,然操之过急。”

    “如今江南地动山摇,赋税重地若是糜烂,大明根基不稳。”

    “臣痛心疾首,恳请陛下顺应民意,暂停清丈田亩,至于通宝银行......”

    张四维顿了顿,咬牙道:

    “朝廷库银空虚,既然无法兑现户部票,不如宣布作废。”

    “至于江南士绅的损失,朝廷可免除他们三年赋税作为补偿。”

    此言一出,张居正冷冷地瞥了张四维一眼。

    这一招可谓恶毒至极。

    不仅要废了新法,还要朝廷倒贴江南士绅三年的赋税。

    这是替江南地主阶级把刀直接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朱翊钧突然笑了。

    “张四维,吴中行。”

    朱翊钧站起身,俯视着群臣。

    “你们一口一个江南大乱,一口一个户部票是废纸,你们是不是觉得,朝廷现在拿不出银子来平息这场风波?”

    张四维低着头:

    “陛下,江南流通的户部票不下千万两,京师库银虽有结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此乃实情。”

    “实情?”朱翊钧走下御阶,“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何在!”

    殿外,一身飞鱼服的刘守有大步迈入大殿,单膝跪地。

    “臣在!”

    “念!给各位大人听听,江南的实情到底是什么!”朱翊钧厉声喝道。

    刘守有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展开高声朗读:

    “十月一十五,江南通宝银行苏州分号遭遇挤兑,十六日清晨,锦衣卫南镇抚司协同苏州卫指挥使,开启虎丘库。”

    刘守有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殿内官员耳膜发麻。

    “共计提出现银一千二百万两,分装六百辆大车,由三千精甲护送,直抵苏州主街,通宝银行重新开门,见票即兑,所有持有户部票的百姓商贾,皆已足额兑出现银。”

    “挤兑风潮,已于昨日彻底平息。”

    “江南市面,户部票信誉暴涨,现今江南百姓,宁持户部票,不拿现碎银。”

    轰!

    大殿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张四维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朝廷哪里来的这一千二百万两现银?运河上根本没有运银船的踪迹!”

    朱翊钧走到张四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四维,你背后的那些江南士绅,为了挤兑通宝银行,是不是花了大价钱在市面上收票子?”

    张四维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一百二十两白银,换一百两的户部票,他们以为自己在釜底抽薪。”朱翊钧的语气嘲弄,“他们根本不知道,卖给他们票子的人,就是朕派去的人。”

    “朕把他们的现银收进虎丘暗库,等他们拿着票子来砸门的时候,朕再拿他们自己的钱,兑给他们,一百两的票子,朕兑给他们一百两,剩下的二十两差价,就当是他们给朝廷交的平乱费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吴中行瘫倒在地,面色惨白。

    这种超出了他们时代认知的金融收割手段,彻底击溃了这帮传统文官的心理防线。

    他们不仅没能搞垮朝廷的信用,反而把整个江南士绅阶层的流动资金,硬生生被皇帝刮走了一大层皮。

    “来人。”朱翊钧声音如冰。

    殿外涌入数十人。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吴中行等十三人,勾结地方士绅,妄图操纵国币,构陷朝廷重臣,下诏狱,严加审问!”

    “次辅张四维,身为内阁大员,暗通商贾,乱我国政,即日起罢免一切职务,抄没家产,押送刑部候审!”

    “臣冤枉!陛下,臣冤枉啊!”张四维大声呼号,但立刻被大汉将军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皇极殿。

    大殿内噤若寒蝉。

    之前跟着跪下的官员们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朱翊钧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

    “张先生。”

    “臣在。”张居正出列。

    “传旨江南,挤兑既然平息了,就该算算账了,锦衣卫和御史台配合,照着兑换票据的名单,凡是参与囤积户部票、煽动挤兑的士绅,一律按谋逆论处,名下田亩,无论多少,全部充公。”

    “臣遵旨。”张居正深深地拜了下去。

    他知道,江南的旧势力,这次是被皇帝连根拔起了。

    视线回到苏州城。

    一天前。

    虎丘山下,尘土飞扬。

    六百辆装满木箱的沉重马车,在三千名苏州卫士兵和数百名锦衣卫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苏州城。

    马车车辙在青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白痕。

    苏州通宝银行门前,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徐璠带着几百名家丁和上万名被煽动的暴民,正准备彻底放火烧掉这座象征朝廷新政的建筑。

    “点火!烧了它!”徐璠挥舞着火把狂吼。

    “谁敢放火!”

    一声暴喝从长街尽头传来。

    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同知拔出绣春刀,一骑当先冲入人群。

    身后,三千名甲士排成严密的阵型,长矛如林,火铳上膛,瞬间将暴民包围。

    徐璠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士兵们上前,用刀背狠狠砸开银行的大门。

    几十辆马车被直接赶进银行的大堂。

    “开箱!”锦衣卫指挥同知大喝。

    “砰!砰!砰!”

    一个个沉重的实木箱盖被撬棍掀开。

    白花花的五十两定装官银,在深秋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瞎人眼的光芒。

    不是一箱两箱,而是堆积如山的银海。

    原本疯狂的暴民们瞬间安静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通宝银行,奉旨兑现!”指挥同知踩在一个装满银子的木箱上,环顾四周,“谁手里有户部票?排好队,过来拿银子!”

    徐璠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可能!你们从哪里运来的现银!运河上根本没有船来!”徐璠冲上前,指着那些银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指挥同知冷笑一声,跳下木箱,走到徐璠面前。

    “这银子,还要多谢你们徐家和江南的各位老爷。”

    他拍了拍徐璠的脸。

    “你们在黑市上,花了一百二十两的现银,去买朝廷一百两的户部票,你们交出来的银子,连夜就被拉到了虎丘的盐仓里。”

    “现在,你拿手里那一百两的票子,来换朝廷这一百两的银子,剩下的二十两,朝廷就笑纳了。”

    徐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终于算明白了这笔账。

    江南士绅为了搞垮朝廷,高价收票。

    朝廷用废纸(因为户部票本身印刷成本极低)套取了他们的真金白银。

    现在朝廷再用他们的真金白银来兑换废纸,不仅平息了挤兑,还凭空吃掉了他们两成的财富。

    这不仅是屠杀,这是把他们卖了,还让他们自己数钱。

    “噗!”

    徐璠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家丁们乱作一团。

    “拿人。”指挥同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挥手。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直接扑了上去,将徐璠和一干带头闹事的士绅掌柜全部按在地上,铁锁加身。

    苏州城内,血流成河,哭喊震天。

    而普通百姓在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现银后,恐慌情绪瞬间消失。

    纸币之所以叫纸币,只要背后有足够的准备金,它就是钱。

    很多人排队兑换到了几十两碎银后,发现不仅携带沉重,而且成色不一。

    去买东西的时候,商铺甚至表示更愿意收轻便统一的户部票。

    不到三天,挤兑风潮变成了存银风潮。

    百姓和商贾纷纷把手里的现银重新存回通宝银行,换回那种印着精美花纹、绝难伪造的纸币。

    户部票的信用,在经历了一次残酷的压力测试后,在江南彻底扎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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