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的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实验室，实则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哪扇门里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哪个门口的守卫格外森严，哪个实验室的窗户里透出异样的光芒。
他知道，这里的每一扇门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实验室里，都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
就在他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左边一扇标着“B2-17”的合金门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啊……”
那叫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和绝望，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扎进了寂静的走廊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最后渐渐变成了不成调的哀嚎和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们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守卫们也面无表情，仿佛那惨叫声不过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了，在这个人间地狱里，这样的惨叫声每天都会响起无数次，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林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藏在防毒面具后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那杀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朝着“B2-17”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他走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加藤先生！”
林川嗯了一声，下巴微微抬了抬，用加藤凌失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冷地说道：“把门打开。”
“是！”其中一名守卫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腰间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快速地找到对应的那一把，插进了门锁里。
“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惨叫声和仪器运转的“滴滴”声瞬间涌了出来，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脓液味和化学品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也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川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无影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房间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足有三米高的防弹玻璃，将实验室分成了内外两个部分。玻璃外面，五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一张长长的实验台前，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后面的房间，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狂热。
玻璃后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密闭观察室。墙壁和地面都是用光滑的不锈钢制成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排水口，正缓缓地流着浑浊的液体。
三个穿着破烂单衣的老百姓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承受着地狱般的折磨。
最左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此刻正疼得满地打滚，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抓得血肉模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他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通红，一个个拳头大的水泡从皮肤下面鼓起来，然后“啪”的一声破裂，黄色的脓液混着鲜血流出来，沾在他破烂的衣服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的泡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自己的牙齿都咬碎。
中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她的四肢扭曲成了极其诡异的角度，身体像弓一样向后弯着，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脚后跟。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嘴唇发紫，每一次抽搐，都会有大量的白沫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在地上积成一滩白色的泡沫。
最右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蜷缩在观察室的角落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他的脸上布满了红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超越年龄的恐惧和痛苦。
他不敢哭，也不敢叫，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每一次呼吸，他的胸口都会剧烈地起伏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的都是带着血丝的泡沫。
而玻璃外面的这五个工作人员，却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马戏表演一样。他们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一边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激动。
“快看！三号的体温已经升到四十三度了！比预期快了整整五分钟！”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兴奋地说道，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着。
“一号的皮肤溃烂速度也加快了！照这个速度，再过八分钟，他全身的皮肤就会全部脱落！”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子凑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赌二号先死！赌一包樱花牌香烟！”
“切，我赌一号！你看他都开始吐血了，肯定撑不过五分钟！”
“哈哈，等着瞧吧！”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林川的心上。
林川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拳头在防护服的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他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匕首把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个割断喉咙，把那面防弹玻璃砸得粉碎，把里面受苦的同胞救出来。
但他不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的脸上恢复加藤凌失那种阴鸷冷漠的表情。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细菌培养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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