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祖师没有还礼，而是直直盯着他，声音淡漠。
“永信尊者，赤鱼死了。”
“我知道。”永信尊者的声音沉了下来，“正因如此，本佛才要前往江城，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茅山祖师冷笑一声，“那林奇灭赤鱼，是因何家作恶多端、残害超过十万无辜，赤鱼庇护何家，死得不冤。”
四天前，他感应到赤鱼魂飞魄散，愤怒了一瞬，立刻让门里的人查情况，得知具体事情，再一推算，就知道赤鱼为何而死，愤怒就消散了。
永信尊者眉头紧锁，“吕仙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茅山祖师一字一顿，“赤鱼是我好友，他的仇，我来报，何家的错不应该赤鱼承担，本道会讨个公道，但你若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把林奇当成邪魔外道来灭，恕我不能与你同行。”
“本道也不会要林奇的命，他于人间正道不亏，本尊只是要一个说法。”
永信尊者沉默了片刻，道，“吕仙道友，那林奇杀孽滔天，棉北数万条人命，福洲何家满门，靠山宗上下……此等杀孽，不是魔头是什么？”
“棉北是什么地方，你可知？”茅山祖师反问。
永信尊者摇头。
“那是人间炼狱。”茅山祖师声音更冷，“那些死的人，每一个都该千刀万剐，林奇杀他们，不是作恶，是替天行道。”
永信尊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人间自有人间法，林奇杀人数万，无论杀的什么人，都是邪魔，本尊者欠赤鱼一个大人情，林奇，必灭。”
“罢了。”茅山祖师摇头，“永信，当年和赤鱼大战的妖龙也醒了，也会去。”
“还有万寿山的清风明月、白骨山的玉骨妖尊……”
他醒来时，掐着法诀，“诸位，醒来就请来相会，商讨天地大势。”
因此知道的比永信多得多。
说完，他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西北方向，迅速到了江城，并未打上山，而是出现在街角，“如今这时代，大好，凡人都吃得饱饭，生活便利。”
“这样的世界，真好，今天江城怕是会群妖聚集，本道得保证没有杀凡人作恶的。”
他看了看绿柳山庄方向，“林奇，希望你能挺过这一关，挺过了，本尊再找你讨要说法。”
这边，永信尊者抓了一路飞机，黄昏将至，站在一座山头上，俯瞰着前方。
远处，江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尊者，距离江城不足三百里了。”一个佛影上前禀报。
“嗯。”永信尊者点了点头，“在此歇息半个时辰，恢复些佛力，天黑之后，入江城，灭魔头。”
“是。”
众佛影纷纷盘膝坐下，佛光在暮色中明灭不定。
永信尊者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养精蓄锐。
……
绿柳山庄。
黄昏的光线从西边斜射进来，把院子里的银杏叶染成了金红色。
董老站在山庄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心跳如擂鼓。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脸色苍白。
她怀里抱着一只黄皮子，黄皮子穿着花布衣裳，两只前爪紧紧抓着姑娘的衣领，眼睛滴溜溜乱转。
“妈，我们到了……”小姑娘盯着怀里的黄鼠狼道。
黄鼠狼咬牙切齿，可因果已成，它一只公黄鼠狼，当下了这人类小姑娘的妈。
它这也算讨封成功，能化为人形，而且别看它是公的，因果影响之下，它化形可美了。
“妈，要不你化形吧？这样进去不礼貌，万一山庄动物不得入内。”
黄鼠狼满眼抗拒，但自家的闺女，还是依着吧。
早些完成因果，好早解脱。
它化为人形，古装仙女模样，脸上生无可恋，造孽啊，化形之后把儿都没了……
董老看着黄鼠狼化形的模样，奇异事情太多，已经麻木了。
小姑娘盯着古装仙女，眼睛亮得没边。
她从小就没妈，现在有了，她妈长得真好看！
“董老，咱……咱进去吗？”接着，姑娘小声问。
“进。”董老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老黑正在监控网络动静，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董老？魔神大人在里面等着呢。”
“多谢。”董老微微颔首，快步往里走。
中央别墅的客厅里，林奇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秦妙可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念念，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林诗诗、唐韵、秦诗音三人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网上的消息。
张翠红、林强、秦远山、沈秋萍四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假装在剥豆子，眼睛却一直往客厅里瞟。
狐仙儿化为人形，站在客厅门口，六条尾巴在身后若隐若现。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没有出来，他们说要“避嫌”，毕竟董老代表的是人间官方，他们作为阴神，不宜在活人面前太招摇。
董老走进客厅，躬身行礼。
“林先生，老朽又冒昧了。”
林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他早得到了董老的通知，和看到了网上的视频画面，永信尊者什么的要打上门，只静静等着。
“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董老将锦盒放在茶几上，双手打开。
一方古朴的玉玺静静地躺在锦盒里，通体青黑，约莫成人拳头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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