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他们走的捷径。
回到村里,刚走到杨婶家院子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杨婶和人说话的声音。
杨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样子颇为狼狈的张安,顿时惊呼一声,丢下手里正在择的菜,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掉水里了?快进来快进来!” 杨婶不由分说,拉着张安的胳膊就往屋里带,语气又急又心疼。
“山泉水冰得很,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可别着凉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杨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继续摘菜,目光却落在了堂屋桌子上。
那里,蹲着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小鸟。
杨婶愣了一下,走近两步,仔细打量。这小东西长得可真稀奇,通体都是蓝色,还是不同颜色的蓝色。
她和系统对视,一秒不到就被它毛茸茸的外表俘获。
杨婶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怕吓着它:“鸟能吃面包吧。”
丢了几块面包在这鸟面前,不敢凑太近。
张安擦着尾发出来,走过去从系统碗里捻了块面包塞嘴里。
杨婶看到,立刻嗔怪道:“哎哟!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出来?湿着头发容易头疼!”
张安勾着笑擦了擦系统的脚和嘴,把它顶在脑袋上。
小蓝团子蹲在他微湿的黑发间,钴蓝色在墨发衬托下格外醒目,像一枚毛茸茸的发饰。
“杨婶,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张安顶着鸟,对杨婶说。
杨婶看着他这副“顶鸟”的奇特造型,又想笑又无奈,只能叮嘱:“行,去吧。记得翻面晒,多晒会儿,把头发彻底晒干!”
“好——” 青年拖着长音应了一声,顶着小蓝鸟,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一人一鸟晒得懒洋洋的。
系统在他脑袋上摊成一张舒适的鸟饼,代码都仿佛在阳光里舒展,长白山时他们的日常就是这样。
【这太阳比长白山的晒,给我俩晒黑一个色,回去山君还认识我们吗?】
张安谨记杨婶说的话,翻了个身。
【山君肯定还认得我。至于老大你嘛……就不一定了。小心晒成了小灰团子,回去又被山君当成什么没见过的虫子,啊呜一口吞了。】
系统鼓气,远处看小蓝点子真成了小蓝团子。
空间邮箱传来动静:【叮,您有一封回信请查看。】
发件方显示是【主系统-后勤与申诉处理部】。
系统美滋滋地点开,准备看看是积分到账了,还是哪个煞笔程序被处罚了。
然而,邮件内容却让它愣住了。
「尊敬的申诉方系统【5418】:
您好。关于您提交的“系统导航定位严重错误导致系统遭受精神损害”申诉,我部已收到,并指派专人进行了详细核查。
经核查,系统导航定位模块运行正常,未检测到任何故障或偏差。
根据《定位与导航原理说明》(附后),在一次性任务绑定模式下,系统对宿主的定位,其基准锚点并非宿主的灵魂波长或意识波动,而是宿主的血肉躯体(具体原理详见附件)。
若宿主在某一地点曾有过大量失血,或存在肢体组织残留,该地点的生物信息素浓度会异常升高,会导致定位信号在该处出现短暂强化或偏移,造成类似“定位错位”的现象。
此为已知技术局限,已在注意事项中明确标注。
因此,您所申诉的“定位错误”情况,经核查,并非系统故障。您的申诉理由不成立,现予以驳回。
注1:若想获得更精准、不受此类因素干扰的定位服务,建议您与宿主考虑转为永久性任务绑定模式。该模式下,定位锚点将升级为灵魂共生链接,精准度与稳定性将为100%。
注2:请某些系统加强业务学习,提高自身专业素养,不要动不动就甩锅给无辜的程序和辛勤的后勤人员。
很不感谢和您合作。」
——后勤与申诉处理部-实习员007
(附:重点已标红,识不识字啊,丈育系统!)
邮件的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竖中指的表情包动画,足足占了半个屏幕。
下面紧跟着就是那份《定位与导航原理说明》的PDF附件,里面用刺眼的红色高亮标出了系统刚才看到的那段话。
系统瞪着那封邮件,尤其是最后那个嚣张的竖中指动画和“丈育系统”的嘲讽,虚拟的代码差点气得乱码。
它不甘示弱,立刻在回复框里用代码也画了一个更大、更立体、还会旋转喷火的双倍竖中指动画,准备发送回去。
但它的动作,在目光重新落到那段被标红的说明文字上时,猛地停住了。
「……定位基准锚点为宿主的血肉躯体……若宿主在某一地点曾有过大量失血,或存在肢体组织残留……」
系统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把那短短几行说明,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读完那段话,系统的豆豆眼不眨了,心也不跳了。
它的小弟在那座破庙里都遭遇了什么啊,为什么资料里没有。
【呜呜呜,小安,呜呜呜】
系统扑进青年的怀里,豆豆眼流不出眼泪,它就是一串代码,没有眼泪这个功能。
张安一只手盖住它整个身子,【怎么了老大?】
系统不想去戳小弟的伤疤,干脆随意找了个借口。
【主系统……主系统它驳回了我的精神损失费申诉!我昨天晚上那么担惊受怕,被蛇恐吓,一晚上没睡好!它居然说理由不成立!一点都不体谅统!呜呜……】
就这个啊,张安失笑,【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想买什么用我的就行。】
一般来说,系统的积分和宿主赚取的“爽值”是分开计算、独立使用的。
只有那些签订了永久绑定契约的搭档,才会将两者的资源池在一定程度上混合使用,但通常也会明算账,各有各的份额。
但张安对系统,从未有过这种区分。
系统蛄蛹两下,趴到青年的颈窝处抽噎:【小安你真好,我想要其他花环,早上那个落水里不见了。】
【行,每个颜色都有。】张安拍拍小蓝团子的肥屁股,还挺解压,再拍拍。
系统被他拍得晃了晃,没反抗,反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类似于呼噜的细微声响。
张安眼里笑意加深。
他忽然有点走神地想:不知道山君那厚实柔软、毛绒绒的巨大屁股,拍起来会是什么手感?是不是也这么解压?
青年摇摇头,甩开这个过于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不是很想尝试山君那可以当鞭子的尾巴的威力。
院子里,杨婶隔着窗户,看着廊下那一人一鸟安静晒太阳的温馨画面,脸上露出了慈祥而满足的笑容。
临近中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筋骨酥软。张安和系统在竹椅上摊成两团,迷迷糊糊,几乎要睡过去。
忽然,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杨婶,嚯——!”
他差点心也不跳了,还好手上还是稳的,锅没掉。
任谁大白天一走进院子,冷不丁看到这样一个以发覆面的人形东西,还透着诡异静谧感的画面,恐怕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哪怕此刻阳光正好,阳气十足。
幻觉?他还没吃菌子呢!
这画面……也太他祖宗瘆人了!
沈祖祖这是和天真学坏了,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还是……中邪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山村鬼故事的开头,喉咙有点发干。
就在他惊疑不定,几乎要喊出声时,摇椅上那“人形物体”动了。
覆盖在脸上的黑发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从中间拨开,露出了被头发闷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挺直的鼻梁,和一副熟悉的墨镜。
张安看着僵在院子中央、脸色发白的王胖子,有些疑惑地偏头。
“怎么了?”
王胖子:“……”
一口气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心脏落回实处,但刚才那一下惊吓的余韵还在,让他心跳还有点快。
他咬牙切齿道:“沈祖祖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晚上别搞这套。”
这时,杨婶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胖老板?怎么过来了?这是……”
她看到王胖子手里端着个砂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胖子端着锅进屋:“小朋友在山上和鱼打了一架,又帮我们捡了好多菌子,这不给你们送点过来。”
别的不说,王胖子做菜的手艺,张安是绝对肯定的,就像肯定吴邪的邪门一样。
在潘家园养伤那段时间,他没少吃胖子做的饭。
此刻,那砂锅盖子虽然盖着,但浓郁的、混合着菌子特殊香气和鱼汤鲜美味道的热气,还是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杨婶连忙推拒:“这怎么好意思!胖老板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
“哎呀,杨婶您就别客气了!一锅汤,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您和小朋友尝尝鲜!趁热喝!”
王胖子不由分说,已经把砂锅端进了堂屋,放在桌子上,掀开了盖子。
顿时,乳白色的鱼汤,里面翻滚着各色菌菇和嫩白的鱼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行了,你们慢慢吃,锅不着急还。我先回去了,天真和小哥还等着呢。” 王胖子放下锅,又跟杨婶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告辞,匆匆离开了,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
主要是刚才那惊魂一瞥的后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杨婶送他到院门口,关上门回来,看着桌上那锅香气四溢的鱼汤,又看看旁边安静坐着的张安,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胖老板人真不错。小安,快去洗手,咱们吃饭了。今天有口福了。”
中午,张安就着杨婶蒸的米饭,喝了整整一大碗王胖子送来的菌子鱼汤。
汤鲜味美,菌子滑嫩,鱼肉细嫩无刺,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点山泉的凉意。
连系统都偷偷被张安喂了几小块最嫩的鱼肉和菌子,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瘫在桌子上,摊成一张心满意足的蓝色鸟饼,一动不动,只让小弟用指尖给它轻轻按摩胀鼓鼓的小肚皮。
杨婶看着张安难得的好胃口,和桌上那只通人性、乖巧得不寻常的小蓝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等两人一鸟都吃饱喝足,杨婶收拾了碗筷,把砂锅仔细刷洗干净。
“小安” 杨婶擦着手,对正在廊下和院子阴凉处慢悠悠溜达消食的张安说,“锅洗好了,你去还给胖老板他们吧。顺便再谢谢人家。”
张安:“嗯。”
系统在他肩头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打了个饱嗝。
于是,张安一手拎锅,一手扶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出了杨婶家的小院,朝着隔壁方向走去。
那架势吴邪看了道:“再给你俩核桃盘串,和天桥下遛鸟的大爷差不多了。”
松弛感拉满。
他看向小哥,“小哥,给你也来两个核桃?”
王胖子摸摸下巴,“沈祖祖遛小蓝鸟,小哥遛小黄鸡?”
张起灵的回应是沉默把锅拿进去,手指微动,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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